楚嵐闻言,黛眉微蹙。
皇子就藩,繁衍子嗣本是常事。
但楚昭这速度,未免太过刻意了些。
萧蔷看著女儿的神情,知道她已明白其中关窍,便直接点破:“他的心思,昭然若揭,简单易猜。他这是以为,你这个太子,年过三十却始终无所出,东宫空虚,国本未固。他拼命开枝散叶,无非是想向朝野上下,向陛下证明,他这一脉子嗣兴旺。他还是不老实,这是在积攒筹码,等待时机。若你一直『无子,陛下年事已高,难免不会动摇。届时,他楚昭子嗣眾多,便是他最大的优势。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楚嵐沉默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无奈。
更有一丝深藏的、属於母亲的柔软。
她轻轻抚平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皱,低声道:“他以为我没有孩子,殊不知,风儿和华儿,都已经这么大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蕴含著无尽的情感。
萧蔷看著女儿,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是啊,那个被楚昭乃至满朝文武认为“无子”的太子,早已是一双优秀儿女的母亲。
只是这真相,被一层又一层的秘密紧紧包裹,不能为外人所知。
“所以啊,嵐儿。”
萧蔷握住女儿的手,语气变得郑重,“陛下催你纳妃,除了关心你的子嗣,未必没有受到楚昭这般动作的影响。朝中那些心思活络的,见你久不立妃,难保不会起了別样心思,投向楚昭或者其他皇子。陛下此举,虽荒唐,却也反映了他內心的焦虑。他希望你儘快有『嫡子,彻底断绝那些人的念想,稳固国本。”
楚嵐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政治考量。
只要没有登基,就永远没有稳固的太子之位。
帝王之家,哪有绝对的和平,一直在暗流涌动。
父皇的年迈,子嗣的“空缺”,都成了潜在的风险。
楚昭在禹州的举动。
虽然暂时掀不起大浪,但也不得不提防。
思及至此,楚嵐思绪有些混乱,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是抬眸问道:“母妃,您回绝了沈全?”
“自然是婉拒了,只说需得思量,也要问问你的意思。”
萧蔷道:“到时候隨便找个理由拒了就是,但嵐儿,纳妃之事,你確实不能再一味推脱了。即便不做样子,也得有个说法,堵住悠悠眾口,安父皇和朝臣之心。”
楚嵐当然知道母亲说的是实情。
可她如何能“纳妃”?
思索间,语气带著一丝疲惫:“母妃,您的意思,儿臣明白了。此事关係重大,牵扯甚广,非儿臣一人可决。容儿臣……回去与夫君商议一番,再行定夺。”
萧蔷心中瞭然,也鬆了口气。
她知道,秦夜机变百出,总能想出应对之策。
这七年来,也早已看清,自家女儿这艘大船,真正的舵手,往往是那位隱在幕后的秦夜。
“也好,你们夫妻二人好好商量。”
萧蔷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不过嵐儿,无论你们最终决定如何,都要早做打算。楚昭在禹州的动作,不会停止。朝中的目光,也会一直盯著你的东宫。这『无子的名头,终归是个隱患。”
“儿臣明白。”
楚嵐起身,郑重的向萧蔷行了一礼,“多谢母妃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