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了早朝。
楚嵐依例前往承香殿向萧蔷请安。
晨光透过雕花窗欞,在殿內洒下斑驳的光影。
萧蔷早已梳妆妥当,穿著一身宫装,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慢条斯理地修剪著一盆兰草的枝叶。
见楚嵐进来,她放下手中的小金剪,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儿臣给母妃请安。”
楚嵐躬身行礼,动作流畅自然。
即便已是监国太子,在母亲面前,她依旧保持著为人子女的恭敬。
尤其是这些年,关係愈发缓和。
二人之间的关係,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快起来,坐。”
萧蔷招手让楚嵐坐到身边,仔细端详著她的脸色,“今日朝会上可还顺利?乌桓那国书之事,商议出章程了?”
楚嵐在母亲身旁坐下,接过宫女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气:“还算顺利,儿臣与秦相已初步议定,將明珠接到京城,毕竟她是前太子妃,父皇也已准允。”
萧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秦夜那小子,脑子总是转得快,此法进可攻退可守,甚好。”
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挥退了殿內侍立的宫人。
待殿內只剩下母女二人,萧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压低声音道:“嵐儿,有件事,母妃得跟你说说。”
楚嵐见母亲神色有异,放下茶盏,正色道:“母妃请讲。”
萧蔷嘆了口气,將昨夜沈全来访之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著重说了楚天恆那“亲上加亲”、想让楚嵐纳秦舜华为妃的离谱念头……
“……事情就是这样,陛下让我这当母妃的劝劝你。”
萧蔷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荒谬之色。
楚嵐听完,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饶是她早已练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本事,此刻也被这消息震得头皮发麻,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父皇他……他怎会生出如此念头?!”
楚嵐开口,声音微颤。
萧蔷连忙安抚道:“別急,彆气。陛下也是……唉,或许是年纪大了,见你一直不肯纳妃,心中焦急,又见你与华儿亲近,便胡思乱想了。而且,秦家如今圣眷正浓,若能联姻,在陛下看来,確是稳固你地位的一步好棋。”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几分讥誚:“说起来,陛下对秦家的信任,怕是比对某些姓楚的皇子皇孙还要深些。呵呵,说到这个,你可知你那个好侄子楚昭,如今在东南的禹州如何了?”
楚嵐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波澜,顺著母亲的话问道:“楚昭?他怎么了?”
自从楚盛被废,徐家倒台。
楚昭也消停了不少,后来被封了个禹州王,去了东南一带的禹州。
因其远离权力中心,楚嵐几乎快要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怎么了?”
萧蔷轻笑一声,“他在禹州,可是逍遥快活得很吶!听说这些年,广纳美人,府中妻妾已有七八房之多了,庶子庶女也生了一堆,光是去年就添了两位小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