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沈墨卿的屋顶之上传来微弱的动静。
躺在床上的沈墨卿刷地睁开双眼,看了眼身侧还在熟睡的姜知闲,起身披上外衫,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只见太尉府的阿礼一身夜行衣静静站在窗前。
手中握着一沓纸张,他将东西递到沈墨卿手上——赫然是同太尉说的已经传出的信件。
“阿礼幸不辱命。”
沈墨卿拿在手上翻看了几眼,抬手拍了拍阿礼的肩膀,欣慰道:“沈礼,你辛苦了。”
“卑职不敢,能为主子做事,是阿礼的荣幸。”阿礼深深行了一礼。
“当初是主子救了阿礼,在太尉府的这些年,就是为了等到这一日,只要能帮上主子,阿礼在所不辞。”
原来,太尉的心腹一直是沈墨卿的人。
“夜深了,回去吧。”
“是!主子。”沈礼高亢地应道。
“嘘!”沈墨卿连忙示意他闭上嘴。
沈礼经常夜间活动,就像个夜猫子似的,眼中不仅没有睡意,还满是兴奋。
目送沈礼离开,沈墨卿打了个哈欠。
回到房间时,姜知闲被细小的动静吵醒,她用手揉了揉眼睛,声音软软糯糯,问道:“沈墨卿怎么了?”
沈墨卿揽过她,在耳边低语:“好事将近。风眠努力读书吧。”
“嘶——”沈墨卿腰间一痛,倒抽了一口凉气,捉住使坏的小手。
姜知闲听见他的话,顿时睡意全无,见他如此反应,才确认道:“是真的啊,我还以为在做梦呢。”
“风眠!”沈墨卿咬牙切齿,“你是故意的。”
姜知闲露出一排白牙,窝在他怀里,仰起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莫生气,莫生气,谁让你每日读书。”
姜知闲就是故意的,沈墨卿就像系统上身一样,闲着没事便要提起乡试殿试的。
次日一早,沈墨卿早早进入宫中的时候,姜知闲还在睡梦中。想到姜知闲昨夜要求他今日一定要叫醒她的话,尝试着叫了几声,被姜知闲一巴掌挥开。
“哪儿来的蚊子,真讨厌,扰人清梦……”时不时砸吧着嘴。
沈墨卿无奈只得独自进宫面圣。
将信件呈给皇帝,皇帝从最开始的面色平静游刃有余,到看完之后勃然大怒脖颈青筋暴起只用了短短半个钟。
“来人!把虞瑾给我关进大牢。”
“把顾凌云叫过来!”
皇帝大掌拍向龙椅扶手,足足三下。
而后咳了起来。
内侍李公公端过一碗刚刚熬制好的药递到皇帝面前,快要急哭了似的,劝道:“圣上还是先把药喝了吧。”
沈墨卿默默站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虽然他还有要说的话,但怕皇帝直接气死,只得稍后再议。
顾凌云见了传召的小公公,心下一慌,忙问道:“公公可知陛下召见我是何事?”
“这咱家就不好说了,顾太尉还是亲自面见圣上解释吧。”小太监平日里对顾凌云不说恭恭敬敬,也是不敢怠慢的。
如今拉长的语调,轻慢的态度,让顾凌云心下了然,恐怕此去未必能再回来。
安顿好一直陪伴他的鹦鹉,最后看了一眼太尉府,眼前突然闪过很久以前,沈墨卿和顾玄在园中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