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全聚德?!”傻柱手里刚点著的烟“啪嗒”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请整个车间?烤鸭管够?何援朝那孙子疯了?还是他傻柱耳朵出毛病了?
易中海捂著依旧隱隱作痛、青紫未消的左眼眶,脚步猛地顿住。
那张平时总是端著“忧国忧民”表情的脸,此刻被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懊悔彻底占据!
五级工!全聚德!这小子…这小子是真要一飞冲天了!
他昨天还想著让傻柱教训教训对方,现在想来,简直愚蠢透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错失良机的懊悔,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臟。
与此同时,贾家屋內,死寂了一瞬之后,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喧囂!
“全聚德?!”贾张氏那因为虚弱而蜡黄的脸,瞬间如同打了鸡血般涌起一股病態的潮红!
三角眼瞪得溜圆,里面放射出饿狼见到肥肉般的贪婪绿光!“烤鸭管够?!酒水管足?!请整个车间?!”
她猛地从炕上支棱起来,也顾不得虚弱和隱隱作痛的肚子了,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秦淮茹!你个死脑筋的!这么大的好事!你怎么不早说?!”
她激动地拍著炕沿,唾沫星子喷溅:“一个厂子的工友!他请客!凭什么不带你?你也是钳工一车间的!是不是?!啊?!这不吃白不吃!天大的便宜啊!你赶紧的!收拾收拾!跟著去啊!”
棒梗一听到“全聚德”“烤鸭管够”,刚才对饭盒的嫌弃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
小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猛地从炕上跳下来,扑到秦淮茹腿边,抱著她的腿就使劲摇晃,声音带著哭腔和极度的渴望:“妈!妈!我要吃烤鸭!我要吃全聚德!带我去!带我去吃烤鸭!妈——!”
小当和槐花也懵懵懂懂地围了过来,仰著小脸,怯生生地跟著哥哥喊:“妈…鸭鸭…吃鸭鸭……”
秦淮茹被儿子晃得站立不稳,看著孩子们渴望的眼神,再听著婆婆那理所当然的贪婪命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心沉到了冰窟窿底。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带著哭腔和深深的无力:“妈!棒梗!別闹了!人家…人家没邀请我!我…我怎么去啊?”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嘆息,充满了难言的屈辱。
“放屁!”
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三角眼一立,声音陡然拔高八度,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骂,“没请你?一个车间的工友吃饭!还用得著挨个请?他何援朝能请全车间,就差你一个?我看你就是拉不下那张脸!死要面子活受罪!你那张脸值几个钱?值一只烤鸭吗?”
她越骂越激动,唾沫横飞:“我告诉你秦淮茹!今儿个这顿饭,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棒梗他们多久没见荤腥了?你当妈的就不心疼?你就眼睁睁看著孩子馋死?啊?!”
她喘著粗气,三角眼凶狠地瞪著秦淮茹,“你要是拉不下脸去坐著吃,那就等他们吃完了!去打包!把剩菜剩饭,尤其是那烤鸭!给我包回来!听见没有?!要是空著手回来…我…我撕了你!”
“噗——卟卟卟——”
也许是情绪过於激动,也许是身体机能彻底紊乱,贾张氏话还没骂完,一连串响亮、急促、带著明显水声的屁,毫无徵兆地从她身后崩了出来!声音之响,节奏之快,瞬间盖过了她的叫骂!
紧接著,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恶臭,如同小范围的毒气弹,猛地在她周围瀰漫开来!
“呕……”
棒梗离得近,第一个遭殃,小脸瞬间皱成一团,捂著鼻子连连后退,看著奶奶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更深的嫌弃。
小当和槐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熏得哇哇大哭起来。
贾张氏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巨大的羞耻感和愤怒让她浑身发抖,她死死夹紧双腿,可那失控的闸门仿佛再次鬆动,一股温热的粘稠感让她魂飞魄散!
她再不敢动,也不敢再骂,僵在炕沿上,脸上青红交加,表情扭曲得如同恶鬼。
刚才那副囂张贪婪的气焰,瞬间被这生理性的狼狈击得粉碎。
秦淮茹看著这混乱不堪、恶臭瀰漫、充满了贪婪和屈辱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猛地推开抱著她腿的棒梗,踉蹌著后退几步,背靠著冰冷的土墙,身体无力地滑坐下去,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悔!恨!无尽的悔恨如同最毒的藤蔓,勒紧了她的心臟,让她痛不欲生!她当初,到底是瞎了哪只眼?!
……
后院,何援朝那间小小的耳房。
何援朝换下了工装,穿著一件乾净的深蓝色卡其布外套,整个人显得更加精神利落。
他正对著桌上那面模糊不清的小镜子整理衣领,神情平静。
门外传来阎埠贵刻意放轻、带著明显討好和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以及他那压低了却依旧难掩激动的声音:
“援朝?援朝在家吗?三大爷…三大爷来给你道喜来了!”
何援朝嘴角微勾,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