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年后迎来第一场雪,鹅毛雪花飘洒下来,渐渐覆盖烟花爆竹留下的灰烬与碎屑。
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老街区的居民楼下积着薄雪,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踩脏了原本洁净的雪面,向着巷子深处延伸。
正月十五,合家团圆的日子,屋子里没一点人气。
顾淮榆提溜着超市买的散装汤圆走到厨房。
煮汤圆没什么技术含量,水开就行,她把燃气灶打开,搬个板凳坐在旁边玩手机等水开。
手机按亮,弹出来的催债信息占满整个屏幕,大过年的也决心不让人过个好年。
一条一条点开,有法院催款的,有逾期一年发出警告上门威胁的。
发来催债信息的平台五花八门,不禁让人感叹,原来网贷平台这么多。
靠!什么时候滚到三百万了!
她只不过是刷了几个包,顾淮榆对着计算器双手薅头发。
她学的表演专业,普通人出身,没公司没背景,大一开始跑龙套,混了三年当上剧里的女n号,一部戏下来片酬二十万。
乐观点想,这些钱接几部戏就能还完。但顾淮榆是那种赚了二十万,敢拿十九万买一个大牌包的人。
超前消费完就寄希望于未来的自己,总想着下部戏火了能全赚回来。
身处娱乐圈名利场,眼看着周围人一部接一部的火,同班同学每天朋友圈晒片酬,只买小奢已经不能满足她愈发膨胀的虚荣心,将手伸向网贷的下场就是雪球越滚越大。
这时,微信上的面试消息也出来了。
面试的女二号,不出意外地落选。
她也没寄希望,没有经纪公司撑腰,这种重要角色落不到她手上。
同一时间信心十足地女n也发来通知。
顾淮榆点开,手指僵住,来来回回放大看了两遍。
…也落选了。
这是天要亡她啊!
法院通知这个月是最后期限,再不还款冻结所有账户。
一天没看手机,朋友圈就冒出十几个小红点。
她强迫症的点进去。
同班同学这个定位在巴黎跨年,那个定位在首尔吃元宵,身上秀的不是香奶奶新品,就是驴牌高奢。
这么好看的包,怎么背她身上像她家楼下卖鞭炮的大妈。
丑死了,鼻子一看就在恢复期。
顾淮榆酸言酸语地往下滑,很快,一通法院的电话将她打回现实。
她现在全身上下凑不够一百块,唯一值钱的只有柜子里的那几个包。
挂二手网上应该能还上一部分。
犹豫半天下定了决心,顾淮榆拧开门把手,心脏突突了一下。
因为先前的列子,她记得,走之前把卧室门锁上了的。
她祈祷着推开门,入眼就是翻箱倒柜的一幕,衣柜敞开,床上、地上衣服散落一地。
地上的白裙子印着脏脚印,上面还有残留的雪,一伙人应该刚走没多久。
至于为什么是一伙人,因为他大爷的……柜子里最值钱的几个包全没了!
一看就是行家搞的!!
发生这种事,正常人第一反应肯定是赶紧报警抓贼。顾淮榆却蹲下来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整理好重新挂回去,不急不忙的样子像知道小偷是谁。
外面响起开门声,伴随着尖锐的喊声,“啊!水都烧干了也不知道关火。”
“拿你一点生活费就想烧死你妈,没良心”
骂骂咧咧的打开厨房窗户通气,杨玉虹重新烧了一锅水往里面下汤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