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拂袖离开,沈融抄着手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厌恶又好笑。
张寿装仙官多年,也许连他自己都忘了,他一开始只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凡人。
系统:【张寿或许并非怀疑宿主动机,纯粹是宿主给了他严重的职业危机感,宿主身在敌营,还是小心为上】
沈融点头表示知道。
寒衣节,预示着这是由秋转冬进入冬季的第一天,这一日有授衣,祭祀、开炉等习俗,提醒人们注意寒冬的到来。原本只是为远方服役的亲人送去寒衣,久而久之也发展为为亡人先祖一并相送,只是亡人先祖需烧衣,才算是仪式完整。
不论萧元尧和梁王如何紧锣密鼓的筹备对战,南地的百姓自是战战兢兢的过着自己的日子,沈融耸动鼻尖,闻到了空气中有一丝冥烟的气味,风吹过面前,卷起了一点若有似无的黑灰。
是百姓开始烧衣了。
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行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敌。*
他不愿意总被萧元尧捧在手心,也早与他说过打天下就没有不受伤的,沈融希望萧元尧此次对战不要因他而心生动摇,是以给他留信让他援军到了直接开干。
至于他自己在梁营,则自会见招拆招,绝地求生。
沈融:一人之侧支线,更倾向于争霸开挂,所以我可以信任你的是吧,统子哥。
系统:【……】
大战在即,梁王虽没有成功祭祀,却也因为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更加坚信火烧童男童女是为上天不容,而沈融到来恰恰补齐了他心中惊慌缺口,叫他重新扬起自信,觉得身负“龙气”,定然可以压住一切宵小。
士气自然是重要,沈融因此误打误撞的叫梁王燃了一把,他迅速排兵布阵,此一战事关他生死存亡,梁王将吉城所有的主力全都搬到了流云山下。
清朗的空气逐渐变成了士兵手持铁器的血腥味道,萧元尧与梁王相隔三十里,虽看不见对方,但双方斥候已然相接多次。
梁王派斥候严密紧盯萧元尧的动静,斥候每半时辰来报一次,每一次都报得萧元尧越来越接近。
终于,梁王从流云山上可以看见远处地平线不断推进的一线人影。
为首不止一个穿戴盔甲的领将,黑色与红色的甲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极其压抑浓重的颜色。
梁王下令,同样使军队推进,却不料对面军队在距离两公里的地方停住。
这个距离,纵使是要箭射毒烟,也绝无可能。梁王亲自披甲上阵,来到阵前高声道:“怎么,行至阵前,却不敢再进一步?”
须臾,一人策马而出:“不知我那谋士在梁王营间可还好?”
梁王沉声发笑:“你此时问候他,就不怕本王下令处死他?”
萧元尧面无贪恋之色,只道:“他是个真神仙,临阵叛营,我都尚且不想杀他,更何况王爷渴才已久,难道就舍得这么杀了他?”
梁王举起马鞭:“无名小儿,杀我兵马,毁我祭祀,而今竟然敢来我阵前叫嚣,祁佑便是如此给你下令,叫你来我南地闹事的?”
萧元尧垂头,须臾轻轻笑了几声,而后笑声愈来愈明显,直叫梁王心中发毛,可转念一想,自己才是潜龙在渊,一个还不到他一半岁数的小子,如何敢这般嚣张?
萧元尧:“你不会以为到了此时此刻,在这里发号施令的还是安王祁佑吧?”萧元尧猛地厉声:“自古以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安王还不是君,如今便是我想攻打南地,安王又能奈我如何?”
直接明牌!
在他身后,有一些瑶城小将面色紧绷不敢言语,心觉此话实在大逆不道,可看秦钰基脸色,却见他面容淡定,一时间都有些开始怀疑自己自己是不是太过大惊小怪。
是萧将军的话,的确有这个放狠话的本领……
他们怎么知道这位秦将军现在哪管萧元尧说什么,满心满眼就一件事——救沈融。
而陈吉此次带出来所有将士,无不是萧元尧营下以及当初经历过石门峡之战的,或许他们其中大多数人还不明白萧元尧为何急速整兵,却也知道完全服从萧元尧的命令。
军中的个人崇拜情节已经抵达最高,更别说他们还推来了床弩,床弩是何东西?那是军械司的沈公子潜心研造,听闻是射出去能叫敌人十不存一的大杀器!
没有人不渴望胜仗军功,军中士气之高之猛,早已经超出了梁王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