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工具是新的,”影子拿起那把冰锥,仔细检查,“至少,保存得非常好。没有使用痕跡,没有血跡,甚至没有灰尘。像是有人专门收集、保养,然后放在这里的。”
“又是谁?”李凯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是谁把我妹妹的东西,和这些……这些该死的东西放在一起?!是谁?!”
林茜蹲下身,仔细查看箱子里的物品。
她先翻了翻上层的笔记本,快速瀏览了几页,然后打开那个铁皮饼乾盒。
饼乾盒里没有饼乾,放著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几张过期的粮票,几枚早已不流通的硬幣,几张邮票,还有……一张摺叠起来的已经发脆的纸。
林茜小心地展开。
一张手绘的平面图。画得很粗糙,但能辨认出是一个房间的布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个卫生间。图上用红笔標註了几个点。
“这是……”林茜將图递给李凯,“这个房间的平面图。403室。”
李凯接过图,手电光下,他能清楚看到那些红笔標註的点:一个在床边(对应地上电线散落的位置),一个在桌子旁(对应扳手的位置),一个在房间中央(对应裁纸刀、镇纸、老虎钳的位置),还有一个……在卫生间门口。
“这些標註是什么意思?”考据癖凑过来看,“犯罪现场重建?”
“不,”影子的声音冷了下来,“更像是……『布置图。指示工具应该放在什么位置的图。”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地上的那些“凶器”是按照这张图来摆放的,那就意味著今晚的一切,包括这些散落的工具,都是有人根据这张图精心布置的!
“看背面。”林茜提醒。
李凯將纸翻过来。
背面用同样的红笔,写著一行字,字跡潦草而用力:
“记忆需要锚点。痛苦需要形状。”
这行字比“该来的,都要来”更加晦涩,但也更加……病態。
“记忆需要锚点……”程谭喃喃重复,“什么意思?”
“也许是指这些工具,”影子分析,“它们作为『锚点,用来唤醒或固定某些记忆。也许是凶手的记忆,也许是受害者的……或者,是旁观者的。”
“痛苦需要形状……”林茜接口,“痛苦是无形的,但通过这些具体的工具——冰锥、电线、扳手——痛苦被赋予了形状,变得具体,变得可触摸,变得……可以被重复体验。”
她的分析让所有人不寒而慄。
收集李婉的遗物,收集与凶器类似的工具,绘製房间布置图,写下这些晦涩的句子……做出这一切的人,心理状態显然已经不正常。
“这个人……”李凯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这个人不仅知道我妹妹的案子,不仅收集了她的遗物,还……还在用这种方式『重温或者『纪念那场罪行。他是个变態!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態!”
“这个人可能就在我们中间。”影子突然说。
“这个箱子显然不是十三年前就在那里的,”影子继续分析,“樟木箱虽然旧,但內里的工具是新的,李婉的遗物也保存得太好。这应该是后来有人放进密室的。而密室的位置如此隱蔽,知道的人很可能就是当年案件的参与者,或者……最接近案件的人。”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我们八个人里,谁有可能知道这个密室的存在?谁有可能拿到李婉的遗物?谁有可能……心理扭曲到做这种事?”
沉默。
然后,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响起了。
是考据癖。
他扶了扶眼镜,脸色苍白。
他看著那个樟木箱,看著里面的工具和遗物,缓缓开口:
“我大概知道……这个箱子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