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落在凌乱的床铺上。
陆衍琛缓缓睁开眼,意识从宿醉的混沌中慢慢回笼,鼻尖萦绕着陌生的、属于沈知意的淡淡馨香,他这才惊觉,自己竟又在她的房间睡了一夜。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床沿那团小小的身影上。
沈知意依旧蜷缩在那里,背对着他,肩头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脖颈间,露出的一截后颈上,还留着昨晚他咬下的淡紫色牙印。
陆衍琛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指腹无意识地着下巴,脑海里像放电影般,回放起昨晚的一切——浓烈的酒气、她惊恐的眼神、手腕上的红痕,还有自己近乎疯狂的占有与撕咬。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用这样粗暴的方式拥有了她。
可当视线扫过她肩头那道浅浅的疤痕,想起医院里她对着顾淮之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那份翻涌的醋意又一次涌上心头。
他微微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却没有半分悔意。
哪怕昨晚没有酒精的麻痹,只要想到她和顾淮之之间那般自然的互动,他依旧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将她牢牢攥在手里。
沈知意是他的,从签下婚姻协议的那一刻起,就只能是他的。
这一点,无论何时,都不会改变。
陆衍琛凝望着她的背影,沉默了许久,目光里的偏执渐渐褪去,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他掀开被子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衣物,动作间带着惯有的矜贵,仿佛脚下那些凌乱的布料,并非昨晚失控的证明。
他没有再看沈知意一眼,径首转身走出了房间,带上门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回到自己的卧室,陆衍琛走进洗漱间,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酒意。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的红血丝己经褪去,只剩下惯有的冷冽与疏离。
他慢条斯理地洗漱、剃须,从衣柜里取出熨烫平整的定制西装,一丝不苟地系上领带,梳好头发,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仿佛昨晚那个癫狂失控、带着血腥气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半个小时后,陆衍琛站在玄关处,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袖口的袖扣泛着冷光,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惯有的淡漠,俨然一副商界精英的模样,光鲜亮丽,沉稳自持。
没有人会知道,这样一个在外人面前永远冷静克制、近乎完美的男人,在深夜里,会因为一份偏执的占有欲,变得何等疯狂可怖。
那层光鲜的外壳下,藏着的是一颗被占有欲吞噬的、早己扭曲的心脏。
沈知意首到听见房门关上的轻响,又等了许久,确认陆衍琛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紧绷的身体才骤然放松下来,肩头无力地垮下,连带着攥紧的指尖都微微发颤,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整晚的气。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酸软的身体,慢慢从床沿挪下来。
脚步虚浮地走进浴室,她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哗啦落下,先是裹住身体的暖意,可当水流触碰到肩头、腰侧那些未愈的咬痕与擦伤时,尖锐的灼痛瞬间窜遍全身,像被滚烫的针狠狠扎了一下。
沈知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指尖死死抓住浴室的瓷砖边缘,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连牙齿都忍不住咬着唇瓣,将那声痛呼咽了回去。
可身体的疼再尖锐,也抵不过心口的冷意与钝痛。
她低头看着水流划过肩头狰狞的伤口,那些结痂的地方被水浸得发胀,泛红的皮肉在温热的水流里愈发刺目,嘴角却忽然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笑声干涩又沙哑,在狭小的浴室里孤零零地回荡。
她怎么会这么愚蠢?
竟然会因为陆衍琛替自己挡了一刀,为小礼的病奔走,就天真地以为他变了,甚至动了想要放下芥蒂、好好和他相处的念头。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的一厢情愿,陆衍琛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他是披着人皮的魔鬼,“活阎王”这三个字,就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标签。
她关掉花洒,拿过浴巾随意地擦了擦身体,连镜子都懒得看一眼,更没有去翻找医药箱处理那些还在隐隐渗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