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周谨应声,转身正要退下,却被陆衍琛叫住。
“知礼那边的病情进展,让顾淮之随时同步。”
他补充道,声音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无论如何,知礼的病情才是沈知意最牵挂的事。
周谨颔首应下,轻轻带上办公室门。
室内再次陷入寂静,陆衍琛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眼底的疑云虽淡了几分,却仍未完全散去。
这场看似简单的“误会”,总让他觉得背后藏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一切。
澜庭别墅三楼卧室,暖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沈知意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像濒死的蝶翼终于找回生机,过了许久,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的一切有些模糊,视线慢慢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陈姐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她正坐在床沿边,双手紧紧握着沈知意的手腕,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沈小姐!您终于醒了!”
陈姐的声音瞬间哽咽,积压了许久的担心与焦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布满细纹的脸颊滚落,滴在沈知意的手背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她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想要起身却又怕惊扰到刚醒的沈知意,只能死死攥着她的手,反复确认这不是幻觉。
沈知意的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茫然:“陈姐……”
她动了动手指,想要回握陈姐的手,却发现浑身依旧酸软无力,只是这一声轻唤,己耗尽了她不少力气。
“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陈姐立刻收住眼泪,连忙俯身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是不是头疼?还是身上疼?我这就去叫家庭医生过来!”她说着就要起身,脚步都有些踉跄。
“我没事……”
沈知意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疲惫,却努力挤出一丝安抚的笑意,“就是有点累,谢谢你,陈姐。不用叫医生了。”
她能感受到陈姐掌心的温度和眼底的关切,这是在这场冰冷的纠葛里,为数不多能让她心头泛起暖意的瞬间。
陈姐停下脚步,还是有些不放心,伸手探了探沈知意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肯离开,只是重新坐回床沿,小心翼翼地为她掖了掖被角:“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您饿不饿?我给您炖了清淡的燕窝粥,现在热一热正好能吃。”
沈知意指尖撑着柔软的床垫,缓缓借力坐起,动作间带着刚苏醒的虚弱,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
她目光轻轻在房间里逡巡,掠过空荡的沙发和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她在确认陆衍琛是否在。
陈姐一眼读懂了她的心思,连忙递过一个靠枕垫在她腰后,语气温和地解释:“沈小姐,先生这几天都守在公司处理危机,临走前特意交代我,一定要好好照顾您,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他汇报。”
沈知意闻言,紧绷的肩膀悄悄松了些,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在这澜庭别墅里,陈姐是唯一对她真心相待的人,她的心思不必遮掩,也无需否认。
陆衍琛不在,空气都仿佛变得轻盈了些,她终于能卸下几分刻意的防备,活得自在一点。
更重要的是,林慧茹被赶走,少了最首接的阻碍,她和顾淮之约定好的逃离计划,终于有了更稳妥的执行空间。
“陈姐,我……昏睡多久了?”
她喉咙依旧干涩,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一丝茫然。
“整整两天呢。”
陈姐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后怕,“您刚睡着那会,时不时就发抖,我可吓死了。先生每天再忙,也会打三西通电话回来问您的情况,家庭医生更是寸步不离,每天定时给您做检查就怕您有半点闪失。”
“两天?”
沈知意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指尖悄悄攥紧了床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幸好只有两天,没有耽误她和顾淮之约定的时间。
“是啊,您可算醒了。”
陈姐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欣慰。
“沈小姐,怎么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见她神色有异,陈姐连忙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