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还会驻足片刻,心里默默赞叹:“这个设计真好看,能给人一种向上的力量。”
她不知道,这抹让她心生好感的“向上的力量”,正是自己藏在心底的渴望,是她一笔一划勾勒出的挣脱束缚的期盼。
而此刻,这份期盼正被别人窃取,成为装点他人荣光、挽救公司危机的工具,而她这个真正的创作者,却还在为逃离牢笼而小心翼翼地谋划着,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风轻轻吹过花园,带来一阵草木的清香,沈知意收回目光,看向顾淮之,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再等一段时间,等小礼的治疗安排妥当,我就找机会离开。”
顾淮之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却也只能点头:“好,我会随时跟你同步医生那边的消息。你自己在澜庭别墅,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不要露馅。”
沈知意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着长椅的木纹。
她以为自己走在通往自由的路上,却不知一场更大的阴谋与背叛,早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蔓延。
沈知意推开澜庭别墅的大门时,暖黄的客厅灯光率先漫了出来,将她的影子拉得纤长。
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她换鞋的动作一顿——往常这个时间极少有人待在客厅,可此刻,陆衍琛正坐在正对门口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燃尽的雪茄,烟灰缸里积着几截烟蒂,显然己经等了许久。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褪去了西装革履的凌厉,眉宇间却仍带着一丝未散的疲惫,想来是刚从公司赶回来。
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来,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探究,也没有波澜,却让沈知意莫名绷紧了神经。
她压下心底的疑惑,抬手拢了拢肩头的外套,脸上维持着一贯的淡然,迈步走了过去,声音清淡得像夜色里的风:“你回来了?”
陆衍琛应声站起来,身形挺拔如松,雪茄被他随手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他看着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似乎酝酿了许久,才开口问道:“现在有时间吗?”
沈知意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这段时间他一心扑在公司,两人碰面都寥寥无几,更别说主动找她说话。
她下意识地攥了攥手心,指尖微凉,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有事?”
“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陆衍琛的声音低沉,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得像藏着夜色,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
沈知意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犹豫了,脚步顿在原地,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念头——是自己的计划被他发现了?
还是公司的事情有了转机,他又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亦或是,苏晚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无数猜测盘旋在心头,让她忍不住追问:“去哪儿?”
陆衍琛看着她眼底的警惕与疏离,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他微微侧身,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尾音刻意拉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出去走走。有些话……”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轻声道,“想跟你说。”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答”作响。
暖黄的灯光映在两人身上,明明距离不过几步,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沈知意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侧脸紧绷的下颌线,心里满是疑惑与戒备。
她不知道陆衍琛突然的邀约背后藏着什么,也不知道那些他想说的话,会是温情,还是又一次的束缚。
她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着外套的衣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她现在能做的,只有保持镇定,见招拆招。
只是心底那丝莫名的悸动,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陆衍琛率先迈步朝主楼外走去,步伐沉稳,深灰色的家居服在暖黄的廊灯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刻意放慢脚步,仿佛笃定她会跟上。
沈知意沉默地缀在他身后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攥着外套的衣襟,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沉默在夜色中蔓延。
主楼门前,黑色的宾利早己静静等候,车灯在雪夜里晕开两团暖黄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