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清晨提着帆布包出门,或是去医院陪着小礼,或是去画廊看展寻找创作灵感,甚至只是漫无目的地在街边散步。
澜庭别墅的大门,对她而言,不再是禁锢的枷锁,而是可以自由穿梭的边界。
陆衍琛从未追问过她的行踪,也不再深夜等她归来时投来探究的目光。
有时沈知意傍晚推门而入,会撞见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指尖夹着未燃尽的雪茄,眉头微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疲惫。
他只会抬眼瞥她一下,淡淡颔首,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文件上,仿佛她的晚归与否,都己不再牵动他的情绪。
“晚上记得回来就好。”
这是他唯一的交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知意心中清楚,这份突如其来的“放任”,多半源于陆氏集团近期的风波。
她偶尔在财经新闻上看到,陆氏的股票走势持续动荡,几个核心项目接连出现纰漏,市场上的负面舆论沸沸扬扬。
陆衍琛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常常深夜才从公司回来,眼底的红血丝藏不住连日的熬夜,连餐桌上的话都少了许多。
他的重心转移,却意外给了沈知意喘息与准备的机会。
这一天,沈知意又如约来到医院。
小礼的病情虽稳定,却仍需定期跟进,而她此行,还有另一个目的。
处理完医院的事宜后,她拨通了顾淮之的电话,约定在医院后花园见面。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花园里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或是远处病房区隐约的脚步声,却丝毫不会打破这份宁静。
比起澜庭别墅的冰冷压抑,这里的空旷与生机,总能让沈知意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顾淮之很快赶来,他穿着白大褂,袖口随意挽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等很久了?”
沈知意摇摇头,示意他在身边的长椅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卸下防备后的轻缓:“没有,刚来。”
只有在顾淮之面前,在这样无拘无束的环境里,她才能卸下所有伪装与戒备,将心底的想法和盘托出。
她看向顾淮之,眼神坚定而恳切:“学长,我需要你的帮忙。”
顾淮之看着她眼底的认真,收起了笑意,微微颔首:“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将这段时间的隐忍、计划,以及对未来的期许,缓缓道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眼底的微光——那是挣脱束缚的渴望,也是对未来的执着。
顾淮之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偶尔点头回应。
风吹起他的白大褂衣角,也吹起沈知意鬓边的碎发,两人坐在长椅上,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构成一幅安静而默契的画面。
这是沈知意第一次主动为自己的命运谋划,而顾淮之的出现,是她黑暗中抓住的一缕微光。
她知道前路不易,却不再像从前那般茫然无助,因为她终于有了机会,为自己想要的生活,奋力一搏。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在长椅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顾淮之看着沈知意眼底的恳切,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白大褂的衣角,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知意,你放心,我己经托国外的学长联系顶尖的血液科医生,小礼的后续治疗衔接都会提前办妥。只是陆衍琛心思缜密,手段狠厉,就算他现在被公司的事缠住,也未必会完全放松对你的留意——你真的想好万全之策了吗?”
沈知意闻言,长吁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泛着淡淡的凉意,眼神里带着一丝侥幸与隐忍:“我知道他不好对付。但最近陆氏股票动荡,几个核心项目又出了纰漏,他几乎住在公司了,连回澜庭别墅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根本顾不上我。我只要安分守己,按时回来,不主动惹他,应该就能蒙混过去。”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飘向远处的花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她想起公司里那位风头正劲的苏晚——那个总穿着精致套装,妆容明艳,处处以“陆总夫人”自居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