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抬起的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手指紧紧攥着冰冷的门框,指节泛白,终究还是没敢再往前迈一步。
陆衍琛清晰地察觉到身后那道怯生生的目光,却刻意装作浑然不知,手指转动门把时没有丝毫犹豫,推门而入后,门并没有完全锁上,而是留了一道浅浅的缝隙,像是无声的暗示,又像是无意的疏漏。
沈知意望着那道缝隙,怔愣了几秒,最终还是垂着眸转身,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她在心里反复演练了无数遍的请求,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终究还是没勇气跟陆衍琛提明天想去祭拜父亲的事。
陆衍琛进了卧室后,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等了许久,也没听到那道熟悉的脚步声跟进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便知道她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转身走进浴室,拧开淋浴头,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可他只是心不在焉地搓着澡,指尖划过肌肤,思绪却飘到了沈知意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上。
另一边,沈知意回到房间后,坐在书桌前发了半天呆,脑海里一会儿是父亲的墓碑,一会儿是陆衍琛冷硬的侧脸,乱成了一团麻。
她心烦意乱地起身去洗漱,草草冲了个澡后便躺到床上,可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床垫像是烧着似的,让她怎么都安不下心。
陆衍琛洗漱完毕,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浴袍,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他坐在床沿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起身,朝着沈知意的房间走去。
指节落在门板上,发出三声轻叩,节奏缓慢,却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知意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突然听到敲门声,吓得身子一个激灵,手猛地攥住了床单。
但仅仅一瞬,她便冷静下来——这别墅里,除了陆衍琛,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敲她的房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掀开被子下床,一步步走到门口,拧开了门锁。
“没睡?”
陆衍琛的目光落在她微肿的眼睫上,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疏离。
“嗯。”
沈知意垂着眸,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陆衍琛抬手指了指屋内,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我,进去?”
沈知意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出这句话,随即连忙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通往房间的路。
这是陆衍琛第一次这般客气地询问,也是有史以来,他进她房间最和谐的一次,没有强硬的逼迫,也没有激烈的反抗。
陆衍琛迈步走进去,径首在她的床上坐了下来,修长的手指交叠在一起,无意识地把玩着自己的指节,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沈知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早己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缓缓垂下手臂,眼底掠过一丝麻木的认命。
如今她也想通了,越是反抗,陆衍琛的占有欲便会越疯狂,最后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陆衍琛抬眼瞥见沈知意还僵在门口,没有半分动弹的意思,便朝她抬了抬下巴,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过来。”
话音落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身侧的床沿,动作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却又刻意放缓了节奏,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
沈知意放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底暗自苦笑:事到如今,她又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
这段时间陆衍琛确实收敛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强硬地逼迫她,今日进门时的态度也算得上和谐,说不定他真的只是想坐一坐,并没有别的意思。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脚步缓慢地挪到床边,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却刻意往旁边挪了挪,两人之间隔着足足一个人的距离,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陆衍琛看着这道明显的空隙,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心底涌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这么久了,她还是这样刻意地疏离他,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难道这几日他试着放开对她的限制,允许她自由出入别墅和医院,她就一点都看不出他的心意吗?
他明明己经在学着靠近,学着放软态度,可她却始终把他推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