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起身想接碗,却被陈姐轻轻避开。
“沈小姐,您也是患者,颈间的伤还没好,坐着歇着就好,我来。”
陈姐笑着摇头,转身打开保温桶,浓郁的汤香瞬间漫开,带着食材本身的鲜醇,冲淡了病房里的冷意,让人鼻尖一暖。
她先盛了一碗递到沈知意面前,把勺子放好:“沈小姐,您先喝,趁热,喝完了再喂先生。”
她太了解陆衍琛,他向来是把沈知意的安危放在前头,定是想先看着沈知意照顾好自己,才肯安心进食。
陈姐在陆家待了几十年,看着陆衍琛从沉默寡言的少年长成如今雷厉风行的模样,也看着他对沈知意的心思一点点沉淀、发烫。
只是这两人,一个嘴硬藏着真心,把关心都裹在冷硬的壳里;
一个心中裹着防备,把在意都藏在隐忍的沉默里,明明都在为对方牵动心神,却总在沉默里绕圈子,让她看得既心疼又心急。
沈知意看了眼闭着眼、却明显没睡熟的陆衍琛,又看向陈姐手里冒着热气的汤,默默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鸽子汤炖得软烂,汤汁鲜而不腻,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胃,也让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松弛,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陈姐见状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又盛了一碗递过去:“那先生就麻烦您了。”
“嗯。”
沈知意轻声应着,端着汤走到病床边,放下碗后,指尖小心翼翼地扶着陆衍琛的肩膀,指腹避开伤口的位置,想帮他调整到舒服的姿势,动作比昨夜更轻、更细。
陆衍琛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却很配合地微微动了动身体,后背紧绷的肌肉不自觉地放软了些,连呼吸都放平缓了,生怕自己一动,就打乱了她的节奏。
汤勺递到唇边时,陆衍琛没有像昨晚那样带着疏离的抗拒,乖乖地张了嘴喝了下去。
他其实向来不爱喝鸽子汤,觉得鲜味太过浓郁,可这是沈知意亲手喂的——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带着她指尖的微凉触感,竟让这原本不讨喜的味道,变得格外动人。
若不是这场意外受伤,他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这样近距离地守着她,感受她指尖的温度,享受这份难得的温柔。
一碗汤见了底,沈知意垂眸问:“还要吗?”
他立刻点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嗯。”
这是他从昨天到现在,第一次听到她主动开口询问,眼角瞬间亮了些,连带着苍白的脸色都好看了几分。
这些细微的变化,全被一旁收拾碗筷的陈姐看在眼里,她悄悄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的疼惜——这两个孩子,明明心里都装着对方,却偏要这样迂回试探。
第二碗汤没喝多少,陆衍琛就摇了头——趴着喝汤本就费力,胸腔受着压迫,再喝下去肚子该胀了。
沈知意放下碗,拿起纸巾,指尖带着刚碰过汤碗的暖意,轻轻替他擦了擦唇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陆衍琛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西肢百骸,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哪怕是之前最亲密的时刻,哪怕是她为了沈知礼被迫吻他时,都没有过这样的悸动。
原来她的主动与温柔,竟能让他如此沦陷,只是一个简单的擦嘴动作,就足以让他心神荡漾,连后背的痛感都淡了几分。
他还沉浸在这份微妙的暖意里,沈知意己经和陈姐一起收拾好了碗筷,动作轻缓,没发出半点杂音。
陈姐看着沈知意颈间的纱布,想起护士的叮嘱,轻声说:“沈小姐,我陪您去护士站换药吧?该到换药时间了。”
“嗯。”
沈知意应声,转头看了眼病床上的陆衍琛,见他闭着眼,呼吸平稳,才跟着陈姐轻轻带上门离开。
换好药后,陈姐拉着她的手,语气温和:“先生刚喝了汤,该歇下了,我陪你在走廊走走吧,透透气。”
沈知意虽有些疑惑,却也没拒绝——在澜庭别墅,陈姐是唯一真心待她、肯听她诉几句委屈的人,对着她,她总能卸下几分防备。
两人走到走廊上,这里是超级VIP病区,整层只有一间病房,除了偶尔路过的护士,再无旁人。
刚打扫过的地面还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