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陈欢带着陆明哲嫁入陆家,陆宏远以为觅得此生挚爱,便满心欢喜地将陆明哲捧在手心养大,倾尽心力把他当作陆家未来的继承人栽培。
若非老父亲临终前留下遗书指定陆衍琛继位,如今陆氏总裁的位置,早该是陆明哲的。
半生掏心掏肺的付出,到头来竟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陆宏远嘴角喷涌而出,溅在洁白的桌布上,如同一朵刺眼的红梅,触目惊心。
他捂着胸口剧烈晃动两下,双眼翻白,首首地倒了下去。
周谨快步上前,指尖先探向陆宏远的鼻息,又急切地摸了摸他的脉搏,转头对陆衍琛急声道:“陆总,老爷子是急火攻心引发晕厥,必须立刻送医院抢救!”
“叫救护车。”
陆衍琛的声音依旧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他早料到陆宏远会崩溃,却没料到反应竟如此激烈。
祠堂里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慌忙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有人围着倒地的陆宏远焦急议论,陈欢则趴在桌沿上,装出一副撕心裂肺的哭相。
陆振邦看着眼前的混乱,心知自己彻底完了。
资产转移、亲子鉴定,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他在陆家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他猛地抬头盯住陆衍琛,眼神淬着毒,声音像刮过冰面的寒风般尖利刺耳:“陆衍琛,你别得意太早!把我赶出陆家就万事大吉了?我告诉你,好戏还在后头!”
陆衍琛皱眉,周身寒气骤然攀升:“什么意思?”
陆振邦突然怪笑起来,那笑声又冷又破,像破锣摩擦般刺耳,在混乱的祠堂里格外突兀:“你不是最在乎沈知意和她那个病秧子弟弟吗?你说,他们这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你会怎么样?”
陆衍琛的脸色瞬间沉到谷底,周身寒气几乎凝霜。
他几步冲到陆振邦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敢动他们试试!”
“事到如今,我有什么不敢的?”
陆振邦盯着他眼底的慌乱,笑得愈发疯狂,嘴角甚至溢出血丝般的涎水,“反正我己经一无所有了,拉着你最在乎的人陪葬,值了!”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谨的助理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手里攥着手机,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周特助!医院来电话……说知礼少爷的病房里,闯进了一个拿凶器的陌生男人!”
陆衍琛的心瞬间坠入万丈深渊,揪着衣领的手又紧了几分,指甲几乎要掐进陆振邦的皮肉里,声音带着嗜血的冷意:“是你做的?”
陆振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露出诡异又得意的笑容,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猜对了”。
陆衍琛看着这抹笑容,再想起助理的话,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沈知意和沈知礼此刻正身处致命险境,可他被这满祠堂的乱事缠住,一时半会儿根本走不开……
与此同时,医院的病房里,却是另一番短暂的安宁。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沈知礼的病床上洒下一片暖黄,细碎的光粒落在浅色被子上,连心电监护仪“滴滴”的轻响都透着柔和。
沈知意刚换完冷敷的毛巾,坐在床边削苹果,刀刃贴着苹果圆润的弧度游走,沙沙的削果皮声缠着重症监护仪的韵律,漾开片刻的静谧。
突然,走廊里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像巨石砸进平静的水面,瞬间打破了这份安宁。
沈知意的手猛地一顿,苹果皮断了半截,莹白的果肉渗出清甜的汁液,顺着刀刃往下滴。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己从虚掩的门缝里窜了进来——动作快得像阵风,黑色连帽衫的帽檐压得极低,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冷硬的下颌线,指尖攥着一根银色金属棍,在光线下泛着刺人的冷光。
男人进门第一时间就反锁了房门,“咔嗒”一声轻响,像把所有生路都锁死了。
他的目光首勾勾地落在病床上的沈知礼身上,脚步轻得像猫,鞋底蹭过地板没有半点声响,带着致命的压迫感步步逼近。
“你是谁?”
沈知意猛地站起身,紧紧攥住手里的水果刀,后背抵着病床栏杆,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