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学校门口那家她吃了西年的螺蛳粉,连汤底的咸鲜度、酸笋的发酵味都分毫不差。
是谁会知道她爱吃这个?
第一个念头是顾淮之,可她很快摇了摇头——顾淮之大三那年就去了国外读博,根本没陪她去过学校门口的夜市,更不知道她总蹲在那家小摊前吃螺蛳粉。
那是乔意安?
还是周明轩?
她又转念一想,乔意安毕业后就被家里安排去了英国深造,快一年没联系了;周明轩老家在南方,毕业后就回了家乡考公,也不可能突然来这儿给她送吃的。
沈知意捏着筷子,看着食盒里飘着的炸腐竹、酸豆角和花生米,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到底是谁,会记得她这么久以前的喜好,还特意绕去那条夜市街买过来?
热气裹着酸笋和螺蛳汤的香味往鼻尖钻,沈知意盯着碗里漂浮的炸腐竹,舌尖先泛开一阵熟悉的酸胀。
这碗久违的螺蛳粉,竟真的唤醒了她沉寂许久的味蕾。
自从家里出事,爸爸走了、妈妈离开,她整日忙着凑弟弟的医药费,连好好坐下来吃顿饭的心思都没有;
后来跟陆衍琛签了婚约,困在澜庭别墅的方寸之地,三餐虽有人精心准备,却总少了点烟火气,更别提这样带着市井温度的、她真正爱吃的东西。
沈知意夹起一筷子面,烫得首吸气却舍不得吐,刚咽下去,熟悉的酸辣味裹着烟火气在舌尖漫开,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砸进碗里,溅起细小的油花。
那眼泪里,有久未感受到的温暖,有对过往岁月的怀念,有照顾弟弟的疲惫,也有这些日子以来积压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却又舍不得放下筷子,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仿佛要把这久违的温暖,都咽进心里。
嗦着碗里熟悉的螺蛳粉,沈知意忽然想起大学时的日子——下课铃刚响,她就拽着乔意安、周明轩往夜市跑,三个人挤在油腻的折叠小桌旁,嗦面的“吸溜”声能盖过周围的喧闹,连头发丝都沾着酸笋的独特香气,笑得没心没肺。
有次她特意多打包了一份,揣在怀里一路小跑回家,献宝似的递到爸爸面前。
爸爸捏着鼻子笑她:“你这丫头,哪来的怪癖好?吃这么臭的东西,以后哪家小伙子敢要你?”
她当时趴在爸爸肩膀上,笑得眉眼弯弯,声音甜糯:“那我就不嫁啦!一辈子陪着爸爸,天天给你煮螺蛳粉,让你也爱上这‘臭味’!”
如今再嗦这口面,碗里的炸腐竹还是脆生生的,汤头的鲜辣依旧地道,可爸爸的笑声却再也听不见了。
眼泪混着面汤滑落,舌尖尝到的不仅是酸辣,还有满心的又酸又涩,像吞了一把未成熟的青梅。
距离拿到账目证据还不到一天,陆衍琛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反复着文件边缘,指腹磨得发烫,眉头却拧成了死结——这些账目漏洞虽能暂时牵制陆振邦,却远不足以将他彻底踢出陆氏集团,更别提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小鼓在敲,他捏着眉心靠向椅背,只觉得头沉得快要抬不起来,连日的高压让他身心俱疲。
恰在这时,周谨拿着一叠资料快步进来,脚步都带着凝重:“总裁,查到新情况了——陆振邦根本没闲着,正和陈欢、陆明哲密谋一件大事,似乎是想在今天的家族会议前最后反扑。”
他顿了顿,眼底划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而且陆明哲早就知道自己的生父是陆振邦,这一家三口,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算计人的心思都拧成了一股绳,沆瀣一气。”
说着,周谨将一份密封的DNA鉴定报告递过去:“我偷偷取了陆振邦和陆明哲的样本做了检测,结果铁证如山,绝无翻盘可能。”
陆衍琛接过文件袋,抽出报告快速扫了一眼——结果其实早在他意料之中,只是他原本想等更致命的时机再抛出,没料到局势会逼得这么紧。
他指尖捏着报告,指节微微泛白,骨节凸起:“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
周谨点头,语气更沉了些,递上另一份资料,“我们之前一首查不到陆振邦转移的那笔巨额资金的去向,现在终于有了线索——陆明哲在国外还有个隐藏身份,注册了多家空壳公司,那些钱大概率是通过那个身份洗白,流向了海外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