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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温柔假象（第1页）

他会精准记得她藏了多年的口味，把剁椒鱼头、桂花糖芋苗一一推到她面前；

会让服务员自然地叫她“陆太太”，语气熟稔得仿佛她本就该拥有这个身份；

会用褪去冷硬的温柔，看着她吃饭，眼神里的暖意不像伪装。

可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这份契约婚姻更逼真，好应付陆家那些虎视眈眈的长辈？

还是一时兴起的怜悯，觉得她身世可怜，施舍点温情？

甚至……是因为那个与她眉眼相似的白月光，把对另一个人的遗憾，投射到了她身上？

沈知意咬着鱼肉，鲜辣的滋味里掺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涩，顺着舌尖慢慢漫进喉咙。

那些被她强行压抑的情绪——对父亲的思念、对命运的委屈、对陆衍琛忽冷忽热的困惑，在这一刻突然决堤。

眼泪没预兆地从眼角滑下来，砸在米白色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沈知意自己都愣了——是剁椒的辣劲冲得眼睛发酸？

是陆衍琛递菜时指尖的温度让她心头发暖，暖得猝不及防？

还是嘴里的鱼肉味道，与记忆里父亲带她吃的滋味重叠，勾起了深埋的思念？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只觉得鼻尖又酸又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掉，砸得桌布上的湿痕越来越大。

陆衍琛握着筷子的手猛地顿住，眼神瞬间慌了神。

他看着她垂着头，用手背胡乱擦眼泪的样子，肩膀轻轻发颤，像只受了委屈却不敢声张的小兽，指尖下意识蜷了蜷，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以前她也哭过，要么是被他逼得红了眼，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出声；要么是默默掉泪，把自己缩成一团。

那时他只会冷着脸说“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用更冷的态度将她的脆弱逼回去。

可现在，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心里竟有些发紧，连话都说得笨拙又生硬：“是……不合胃口？还是辣得难受？”

他甚至想伸手帮她擦眼泪，指尖都抬起来了，离她的脸颊只有几厘米，又硬生生收回——他太清楚她的抗拒，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反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的沙哑：“没什么，就是……辣到了。”

她不敢抬头看他，怕被他看穿那声“辣到了”只是借口，怕自己绷了许久的“契约”防线，会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冲垮。

她更怕，一旦抬头，就会从他眼里看到怜悯，那比冷漠更让她难堪。

晚饭吃到一半，陆衍琛放下筷子，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唇角——他原本己经在心里组织好语言，要把珠宝设计总决赛获奖、《星辰之约》成为陆氏珠宝主推系列，还有下个月新品发布会邀请她以设计师“E”身份出席的事，一股脑告诉沈知意。

他甚至悄悄猜过，她听到这些消息时，会不会眼睛发亮，会不会对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

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嗡嗡”震起来，屏幕上跳动的“陆宏远”三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几分期待。

他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指尖按住手机，没立刻接。

沈知意抬眼瞥了他一下，见他盯着手机屏幕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极不情愿接这通电话，却没多问——他们本就是契约婚姻，他的家族事、他的人际往来，她从没想过要掺和。

不如装做事不关己，省得落个“越界”的名头，惹他反感。

她低下头，继续夹起一块鱼肉，筷子却在盘子里轻轻顿了一下，心里莫名掠过一丝不安。

手机震了一遍又一遍，执着得像是不接通就不罢休。

陆衍琛终于松了唇线，拿起手机起身，语气里带着点没散的无奈：“我去接个电话。”

“嗯。”

沈知意只淡淡应了一声，连头都没抬，仿佛那通电话与她毫无关系，只有垂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了裙摆，指尖泛白。

陆衍琛走到包厢外的走廊，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硬：“有事？”

电话那头没等他多说，就传来陆宏远劈头盖脸的责备，声音大得几乎要冲破听筒，带着暴怒的质问：“陆衍琛！你看看你护着的那个媳妇儿，都干了些什么好事！你是不是眼瞎了，娶了这么个不知检点的女人！”

陆衍琛的眉头瞬间拧成死结，指节攥得发白，语气冷得像冰：“她做什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