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温度裹着她微凉的手,带着点不容她再犹豫的温柔,却又刻意放轻了力道:“进去吧。”
沈知意还没从“单独吃饭”的错愕中回神,就被他牵着往店里走。
刚跨进门槛,穿月白色旗袍的服务员就笑着迎上来,语气熟稔又恭敬:“陆先生,陆太太,预订的靠窗包厢己经准备好了,请这边走。”
“陆太太”三个字像颗小石子,猛地砸进沈知意心里,让她脚步瞬间顿住,指尖都微微发麻。
她下意识看向陆衍琛,见他神色如常,仿佛这称呼再自然不过,可心里的疑惑却翻涌得更厉害——在别墅时陈姐突然改叫“太太”,她以为是陆衍琛让陈姐做戏给林慧茹看;
可现在,连外面对外营业的餐馆服务员,都精准地叫出“陆太太”,这总不会是巧合吧?
是他提前跟店里打过招呼?
还是服务员见他们并肩而来、举止亲近,顺势猜的?
无数个疑问在心里打转,让她握着陆衍琛的手都不自觉紧了紧。
陆衍琛察觉到她的僵硬,侧头看了她一眼,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像是无声的安抚,又像是提醒她别走神。
他没多说什么,只牵着她跟着服务员往包厢走,掌心的力度始终稳稳的,将她护在身侧,避开了走廊里往来的客人。
进了包厢,暖黄的灯光裹着木质桌椅的清香漫过来,驱散了室外的凉意。
陆衍琛先一步走到餐桌旁,伸手拉开靠里侧的椅子,掌心轻轻抵着椅背,动作自然又绅士:“坐这里,靠窗能看见街景,光线也好。”
沈知意的指尖微微发僵,眼神里的诧异藏都藏不住——这是他们相识这么久,陆衍琛第一次用这样温和的姿态对她。
没有往日的强势压迫,没有不容置喙的命令,反倒像寻常情侣间的体贴,让她一时忘了动作。
见她还站在原地,陆衍琛没多说什么,只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她愣神的笃定。
沈知意顺着那点力度坐下,椅垫柔软的触感裹住身体时,心跳还在不争气地加速——他今天的每一个举动,都像在打破“契约夫妻”的冰冷边界,朝着“正常夫妻”的模样靠近,让她越发摸不透他的心思。
很快,服务员拿着烫金封皮的菜单走过来,先递给了陆衍琛。
他接过菜单,指尖在纸页上快速扫过,没半分犹豫,很快就抬笔勾了三道题,笔尖落在备注栏时,字迹利落得像是早有准备:“剁椒鱼头,多放两勺小米辣;桂花糖芋苗,糖度减半;再要一份小炒黄牛肉,不要姜。”
沈知意的目光刚触到那几行字,心脏就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意瞬间涌上来。
剁椒鱼头要多放小米辣,是她藏了好多年的偏爱。
以前跟着父亲来这儿,每次都要缠着后厨多加两勺,辣得鼻尖发红、眼泪打转,父亲总笑着给她递冰水,说“丫头片子比我还能吃辣”;
桂花糖芋苗是母亲以前常做的甜点,粉糯的芋头裹着清甜的桂花蜜,后来家里出事后,她就再也没吃过,连提都不敢提,怕勾起满心的伤痛;还有小炒黄牛肉不要姜丝,是父亲发现她总偷偷挑掉姜丝后,特意记在心里的细节,这个习惯,她长这么大,除了家人,从没跟旁人说过。
可陆衍琛呢?
这个向来冷硬、连自己吃饭都只讲究“清淡、高效”的男人——别墅的餐桌上永远是清蒸鱼、水煮青菜,甜食被他归为“无用热量”,上次陈姐做了碗糖芋苗,他只瞥了一眼就皱着眉说“太腻”;辣菜更是碰都不碰,有次她不小心把辣椒汁溅到他袖口,他脸色沉了半天,连带着那几天的气压都低得吓人。
这样的人,怎么会记得她的口味?
还特意按她的喜好点了菜?
沈知意的指尖悄悄攥紧了桌布的边角,粗糙的布料纹理硌着掌心,心里又暖又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她抬眼看向陆衍琛,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从单独约饭到服务员叫她“陆太太”,再到此刻精准记住她的饮食细节,他今天的反常太多了。
她怕这只是一时的错觉,怕自己问出口,连这份难得的温和都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沈知意悄悄压下心头的疑惑,指尖松开攥皱的桌布,只将那份悸动藏在心底——她怕追问会打破这份难得的平和,便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