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甘露殿……
让一切罪孽都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倒也干净。
“殿下?”裴绍元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长鱼澈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他看向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宫灯次第亮起。
“时辰不早了,”他站起身,“你们也该回去了。今日校场之事,回去后莫要多言,只当寻常。”
“是。”三人齐声应道。
随进躬身:“殿下今日受惊,还请好生歇息。”
长鱼澈点了点头:“路上小心。明日弘文馆见。”
“是,臣等告退。”
三人行礼退出。
长鱼澈独自坐在室内,天色渐暗,他也没有唤人点灯。
祭月……或许是个机会。
……
谢追被禁足,虽不如大皇子那般被严令“非诏不得出”,但行动也大受限制,等同于软禁。
他心中焦灼,却无计可施。
父亲谢文远来过一次,面色凝重,只嘱咐他安分忍耐,静待时机。
然而没过几日,一件出人意料的事发生了。
原本获罪的谢峤,竟被皇帝下旨:复旧职,即日起赴兵部听用。
一个“罪将”,为何突然被起复?
还是在这样敏感的时刻?
散朝时,崔伯言与几位同僚一同走出殿。
一位与他交好的侍郎凑近几步:“崔相,陛下此举是何深意?那谢峤,与天幕所言‘谢升之’,可有瓜葛?”
崔伯言目不斜视,步履平稳,只回了句:“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那侍郎一愣,还想再问,崔伯言已拱手与他道别,登上了自家的马车。
车帘放下,崔伯言靠在厢壁上,揉了揉眉心。
是谁重要吗?
谢追,谢峤,甚至其他谢氏子弟,乃至别的姓氏的青年才俊……
只要陛下愿意,都可以是“谢升之”。
真正重要的是,陛下心中,“昭武帝”会是哪位皇子?
大皇子已然失势。
太子性骄,三皇子体弱多病,四皇子平庸……
剩下的皇子中,谁有潜力,谁又足够“逆反”?
崔伯言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他甩甩头,不再深想。
……
秋分前一日,皇子仪仗出宫,前往西郊夕月坛斋宫。
长鱼澈今日穿了祭服,头戴进贤冠,身穿绛色纱袍,织锦云纹,腰系金玉带,悬挂杂佩,脚穿乌皮皂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