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冬夜,纪嘉时独自走在街上,离家时太匆忙,只穿了件卫衣,差点被冻成狗。
大大小小的商铺都关门休业,灯光全灭,街上连个人影也看不见,只有偶尔穿梭而过的出租车,路灯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光影闪烁,好不容易看到亮灯的便利店,他赶忙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店员正在打扫,看上去也要关店了,一边看旁边的小电视,纪嘉时抖掉身上及头上的雪,摘掉耳机线,将MP3往裤子里一塞,吐出一口寒气。
片刻后。
支付失败。
支付失败。
……
纪嘉时愣了下,用网银查看了下,常用银行卡被冻结了。
他险些气笑了。
老头子还真是赶尽杀绝啊,就差跟他断绝关系了。
他看了眼支付宝余额,里面还有大几千,住酒店也只够住一周左右,然后就得睡桥洞了。
手机里还在叮咚叮咚闪烁着各种祝福短信,大概扫了眼,最上方是褚泽发来的信息,问他回家了没,要不要出去嗨。
纪嘉时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拎了几瓶酒:“麻烦一起结账。”
“好的,这些是额外附赠的零食,祝您新年快乐。”店员动作麻利,扫到纪嘉辰的脸,不由得恍神几秒,顿了顿,“您穿成这样,不冷吗?”
纪嘉时眉眼一弯:“谢谢,我属太阳,抗冻,新年快乐。”
褚泽所在的高级别墅区,正好在这附近,纪嘉时来过几次,按了门铃,片刻后,有人过来开了门,一探头:“来了宝贝,都说不用带东西了——卧槽,你就穿这么点出来的?”
“赶紧让我进去。”纪嘉时脸色惨白如纸,说话都哆嗦,“晚一秒我就冻死在你家门口了。”
褚泽把空调温度调高,纪嘉时进屋后连着打了几个喷嚏,脱了卫衣就往浴室去了,他俩一起长大,彼此都看光过无数次,已经是毫无顾忌的程度,出来时那张僵尸脸上总算现出几分血色。
褚泽一脸无语:“你真找死啊,今天零下十八度!”
纪嘉时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朝地毯上一坐:“当时太生气了,跟老头子吵了一架,谁还记得上穿衣服,显得很没有气势好吧?”
褚泽一脸惨不忍睹:“就因为发现你玩音乐这事?不至于吧,你家不是有你哥顶着么。”
桌上摆满了零食,纪嘉时也不客气,拆了包薯片开始吃,一边轻描淡写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是什么情况,除了这事,还发生了点其他的。”
褚泽拿起刚烧开的壶倒水:“洗耳恭听。”
纪嘉时打了个喷嚏,喝了口温水,总算感觉活过来了:“也就是把我骗过来,说是要吃顿团圆饭,结果我连我哥影子都没见到,才知道他出差去了。团圆饭倒是吃上了,顺便让我相了个亲,对方还是留过学的高级知识分子,现在在某大厂上班,我算是高攀,没准还是个倒插门,我一气之下出柜了。”
褚泽惊叹:“哇哦,干得漂亮,然后你就被赶出来了?”
“然后就问我是不是偷偷转系了,我说那怎么了,当时填高考志愿也没问过我啊,到底是谁高考?转系我还得考年级前三呢,现在说不让读就不让读,说让我出国留学镀金去,我去他妈的。”纪嘉时指了指便利店袋子,“喝酒不?我买了不少,今天不醉不归。”
“你这经历太神奇了,来吧,我陪你喝,今天必须喝啊。”褚泽感慨,“换做是我,非得气死不可。”
易拉罐口被食指“砰”地勾开,纪嘉时道:“我银行卡都被冻了,老头子无非想用这招逼我回去,不过我无所谓,大不了多接点活。”
纪嘉时高中时期就开始自己写歌,还在网上小火了一阵,上大学后倒是没写出过更好的,不过给别人写也零零碎碎赚了不少。
但败就败在把鸡蛋全放一个篮子里了,现在卡被冻,只剩应急钱了,他不想服软,更懒得费心思掰扯哪些是他自己赚的。
褚泽同情地跟他碰了下酒:“太惨了,那你有其他计划么?这段时间不如就住我家,反正也没其他人。”
褚泽所住的房间挺大,却没什么生气,两个人在客厅说话都有回声。
纪嘉时看他一眼:“你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