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大楼亦给人一种“死”了很久的感觉,光看建筑形态就知道它不是近几年的产物,那些20年前流行过的圆形窗户如今像一个个黑漆漆的眼睛,外立面的墙漆斑驳,露出黑色的裂纹和水泥,茂密的爬山虎在经年累月的生长中已经攀至高楼的腰身,一半枯萎,一半翠绿,像新旧迭迹的青苔覆盖着巨人的尸骨。
时值盛夏,他居然在烈日当头的正午感到了清凉的寒意。
高楼和围绕着它的“墓群”之间有一片不大不小的荒地,杂草丛生,沟壑纵横,布满碎石砂砾。一截水泥铺成的潦草小路通向高楼四周用彩钢板围成的院落里,更让人纳罕的是这个彩钢板围成的院落门口居然还有一个简易的保安亭!
顾以周满心疑虑地走到保安亭前,发现里面居然是有人的。一个中年大叔正吹着风扇在里面午睡,顾以周猛然松了一口气,突然感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这里除了他之外是有活人的,不但活得很好甚至睡得很香!这你还怕个屁!
顾以周本来想问问保安大叔从哪里上楼,但看人家睡得那么香又没好意思打扰人家,干脆自行向楼里走去了。
他凭借着经验先来到了荒凉的大门前,然而大门是锁着的。但旁边不远处有一扇小门开着,顾以周走了进去,顺利找到了电梯。
这栋貌似早已废弃的大楼的电梯居然是有电的,且数字正好停在27层。看来柳哥没骗他,安亦那家伙真住在这儿!
进电梯时顾以周特意检查了一下电梯的内部环境,算不上新,但居然也不算旧,至少不是一上去就“吱呀吱呀”看起来有明显的安全隐患的那种。从电梯里的楼层键可知,27楼是这座大楼的最高层,顾以周不禁想起安亦之前的话,心说他还真是“高塔里的长发公主”,且现在和公主有两个共同点了,长发,还都住在高塔里。
站在电梯里时顾以周克制不住地啃着指甲来缓解不安,数字跳动,来到27层,电梯门打开了,居然还是独门独户!
楼道里幽暗漆黑,处处透露着腐朽的气息,说不害怕是假的,顾以周深吸了一口气,走近27层仅有的一道门,抬起手敲了敲,然后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门内传来的动静,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毕竟谁知道门后面会突然跳出个什么东西?
不久,门内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顾以周头发都要立起来了。
门没开,那脚步声停留在门口不动了,仿佛冥冥中有双眼睛正透过猫眼一转不转地看着他,隔着一层门板和他面面相觑。
就在顾以周想拔腿就跑的时候,“咔嚓”一声,门开了。
他整个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好在门后露出的是安亦苍白的脸。
“顾以周?你在这儿干嘛?”安亦一只手拿着冰激凌,一只手拿着冰激凌棍儿,单腿站在门前满脸懵懂地看着他。
顾以周虚弱地向后几步,瘫软地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你。。。。。。你他妈住的是什么鬼地方啊?!”他满腔无名火无处可发。
“诶?你来找我的啊?”安亦一条腿上打着石膏,单腿蹦跶进屋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柳哥说的?”
顾以周虚脱地走进门,赫然发现屋内远没有这座建筑的外观看起来那么恐怖,屋里很宽敞,很明亮,因为有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唯一怪异的只是。。。。。。额。。。。。。很空而已。
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吊灯,像是电影里住着吸血鬼的欧洲古堡里才会有的那种。
水泥墙,水泥地,这个巨大的、空无一物的房间像一个没来得及装修的毛坯房。目前他唯一看到的家具是安亦身下躺着的皮质沙发,沙发后的展示柜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金属汽车模型,精致卓绝,看起来价格不菲。
“哇——”顾以周不可思议地到处乱窜,和安亦第一次去他家时“哇哇”乱叫的蠢像没有什么两样。
他和安亦所在的位置应该是这个房子的客厅,和客厅相连的是一个及其宽敞的开放式厨房,巨大的岛台上放着几样洗漱用品,看来这家伙平时把这儿当洗脸池用。厨房里有一个小型冰箱,放满了冰镇啤酒、矿泉水和冰激凌。
顾以周又走到那面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前,从高处欣赏了一下那些破败不堪和废墟没什么两样的老旧洋房。
“你平时就住在这种地方?”顾以周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自己一个人?”
安亦咬着雪糕棍点头,沙发周围的地上已经散落了七、八个冰激凌的空盒,“都说了我是长发公主嘛。”
顾以周:“。。。。。。原名是莴苣姑娘好么?真会给自己贴金。”
“请问这位公主平时都在哪里解决大小便?”顾以周道,从刚才起他就憋着一泡尿了。
安亦懒洋洋地抬手向后指去,“里面直走。”
顾以周迈着碎步动作僵硬地向里面走去,安亦在他身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走得很像企鹅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