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季容卯时便被叫了起来。
悠闲的慢节奏生活过久了,突然有一日这么早就要起来,他一时都适应不了。
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眼睛半睁不睁。
没睡醒但也还没有忘记现在在生气,一句话也不跟祁照玄说,也不看祁照玄一眼。
一上马车季容就偏头靠着另一边闭着眼假寐,两人中间隔了一大段距离。
将将早晨,天刚破晓,天幕的青蓝间染着细碎金光,晨风中带着微凉,不见夏日的燥意。
季容将手腕藏在袖间,不动声色地扭了几下。
一晚上过去,手腕还是有些许的酸。
想到这儿,季容更气了。
气得面无表情,一句话都不想说。
哪怕感受到身边人在慢慢靠近,他也没任何动作。
手腕突然被轻轻托起又被放下,季容睁开眼。
祁照玄从昨日那瓷罐中挖出了药膏,双手揉在掌心,将冰冷的药膏一点点地变暖,而后轻柔地涂抹在季容的腕间。
红痕没有昨日那般严重,却也还是在洁白的腕间显得万分突兀。
祁照玄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知为何,莫名觉得有些燥热。
但季容很快将手腕从他手中撤走,只剩下微风穿过他的掌心。
“相父,朕错了。”
季容面无表情:“哦,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祁照玄被噎了回来,刚想开口继续说时,季容已经闭上了眼睛。
永兴寺路途遥远,季容趁此又在马车上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时天光大明,帘布遮不住有些炙热的阳光,却也削减了不少,照在季容脸上刚刚好,不冷不热,带点暖意。
马车已经停下,外面有嘈杂的声音,声音不大,反而添了几分热闹。
风带来的不止是青草泥土的味道,还有寺庙里常年都有的那股香火味。
季容坐起身来,身旁的祁照玄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醒来,轻声唤道:“相父醒了?”
季容没理他,自顾自理了理衣裳,便撩开了帘子。
撩开帘子的刹那,晃眼的光线便即将要随之而来,却在这时祁照玄抢先一步,大手遮在他的眼前,抵挡住了阳光。
随后帷帽被妥当地戴上。
他睡得有些懵,忘了永兴寺人来人往,帷帽又被他落在了车厢里。
因此整个过程季容没有反抗,待帷帽戴好后,季容便一下跳下了马车。
季容不怎么信神佛,反倒是祁照玄,他原以为祁照玄也应该不会信这些,可他站在身侧,看着祁照玄点香时诚恳的神情,并不随意。
袅袅轻烟绕在身旁,腰背挺得端正,眼帘轻阖,眉宇间不见平日里的半分阴鸷,只剩沉静的虔敬。
这是许的什么愿,季容心想,如此诚挚。
点香后祁照玄便与住持去商谈捐施事宜,季容没有逛寺庙的想法,人群往来众多,他便往僻静的小路而去,避开人群。
他走的有些远,许是绕到了僧人们居住的地方,小路的两侧种有一些蔬果。
还隔着一段长距离,季容远远地看见有一团金黄色的毛团窝在青石泥边上。
季容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团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