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瑜其实在很多事上都不会太追究原因。
她不是一个很喜欢思考的人。
她遵循自己内心的直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别人的想法那都是别人的课题,和她无关。
这也是赵平生最欣赏她的一点,够洒脱——她从不会有什么剧烈的情绪起伏,因为她足够自私,又或者说,足够爱自己,任何事都不会引起她太大的反应。
不然如果只靠这张脸,凌瑜也不会呆在他身边十几年,甚至让他偏执地想要一个孩子。
凌瑜并不太想知道此刻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但她遵循自己的所有想法去做每一件事。
比如此时此刻,她不怎么想一个人呆着。
“你怎么跟伺候主人一样,咱俩没主仆之分好么,”凌瑜好伸腿把对面的藤椅勾过来,“坐。”
“我不累。”
“我让你学会拒绝,你第一个就是拒绝我么。”
凌瑜自顾自掀开盖子,色香味俱全的泰式酸甜热炒,里面是虾仁、黄瓜、彩椒、还有鸡腿肉,另一份是泰式沙拉,酸甜可口,还有一些白灼的海鲜,旁边配着酸辣汁,看起来色泽诱人美味。
这小孩的细心简直写在脸上了。
陈冬只好在她面前坐下,拘谨地问她喝不喝水。
“也行,有橙汁么?”
“我去拿。”
他逃也似地起身出去,晚上的小镇本就静谧,他奔跑过木楼梯的声音分外清晰,咚咚咚,她坐在三楼的露台上,隔着半高的玻璃,她看到那抹身影匆匆跑过,夜风吹拂过他的衣角,于是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凌瑜靠坐在椅背,忽然觉得,年轻真好。
虽然,她的年少时光并不怎么美好。
凌瑜出神地看着他奔跑消失的身影,封存的一段记忆偶尔闪现。
那还是大学时的某次体测,她并不擅长运动,几乎是垫底跑完,弯腰撑着膝盖气喘吁吁,有人起哄,她抬起头,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拿着一瓶水朝她跑来。
凌瑜很少想起这个人,甚至从没再主动想起,有时候赵平生带她去饭局,她偶尔还能看到这抹身影,只是他也已经三十六岁,昔日少年早不如初,甚至丝毫没了年少时的影子。
到这年纪,早就无所谓爱恨了,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给自己买点东西。
她自嘲笑笑,咚咚咚的脚步声又一次传来,而后是敲门声。
凌瑜知道是陈冬,她得给他开门。
如果换做是别人,凌瑜才懒得动,但是陈冬这小孩,她不开门,他还真能在外面站一晚上。
凌瑜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给他开门。
他手里捧着一个凉水杯,里面是鲜榨的橙汁,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桶冰块。
倒是贴心。
凌瑜坐下,示意他,“吃。”
“我……我不……”
饿还没说出口,陈冬就闭嘴了。
凌瑜一眼扫过来,淡淡的一个眼神,有一种让他无法反驳的威慑力。
“你给我弄了这么一大桌,你们店里好东西都给我放上了?”凌瑜尝了尝,这酸辣汁做的刚刚好,一点点甜味,很开胃,“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因为……”
“因为你是社会主义的一块砖,哪里缺你你就往哪搬。”凌瑜把碗分他一个,“你们店里好东西真多。”
“我……”陈冬咬了下下唇,“我记得你说晚上要吃饭,我给你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