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瑜带着他去吃了个火锅,她胃口出乎意料的不错,问他想吃什么他又不肯说,她干脆换了个问法说这儿有没有什么特色菜。
陈冬这才想了想,说是酸汤火锅。
凌瑜本来就喜欢酸辣口味,她吃的心满意足,带着他再回小镇的时候,也不过才下午四点钟。
凌瑜这次看到了高速公路上的地标:樑水镇。
凌瑜一路开车回去,周围的景色很漂亮,笔直的一条高速公路,几乎没有一辆车,绿荫繁盛,阳光灿烂。
到樑水镇的时候时间也早,她要给民宿还车,但是这附近的餐饮住宿一条龙都是张凛的,还不如问这小孩一会去哪里打黑工。
陈冬犹豫了一会,说先让她回民宿休息。
“这还早着呢,我睡这么早干什么?”凌瑜这会已经再一次尝到自由的味道了,没人管束,没人盯着的感觉真好。
她想什么时候睡觉就什么时候睡觉,她想几点吃饭就几点吃饭。
三十五岁的人,某些时候还跟叛逆少女一样。
“你回去干什么?”凌瑜问他,“这个点儿要做什么?”
“不知道,”陈冬说的是实话,“喊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没点儿主心骨么。”
“……”
凌瑜说完不见人回复,又补一句,“学会拒绝。”
陈冬听见了,但他垂着眼睛低头看下去。
凌瑜给他全身上下都买了新的,走前非要让他全换下来,新鞋子,新裤子,新衣服。
他从来没穿过新衣服。
十八岁前从没人给他买新衣服。
陈冬以前觉得自己的生活刚刚好,乌云连天的日子过久了,以为阴天才是人生的天气,以为自己会一直呆在这个人口不足一百人的小镇上。
除了这一条长长的通向机场的高速公路,他从没去过其他地方。
陈冬的世界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镇子,他是被禁锢的囚鸟,从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从不知道离开了樑水镇外面的城市竟然这么繁华。
他穿梭在大街小巷,像一只仓皇的幼鸟。
怀里紧紧抱着为她买来的点心,像是守护着无价之宝。
泛着金光的城市,碧丽堂皇的建筑,还有她耳垂上的璀璨之光。
像是烈焰,灼烧了他的心脏。
陈冬第一次感到那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原来是源于这儿。
他像一颗小小的砂砾,深深地藏在远离城市的边角。
“你听见没有?”凌瑜看他不说话,又提高音量问了一句。
陈冬点点头,但他说不出那个好字。
拒绝是昂贵的代价。
但他不想对她说不。
他看向车窗外,正有一架飞机起飞,机翼划过流云,消失在了视线。
他又转回头。
看到凌瑜散着头发,心情大好的哼着歌,阳光细细密密的铺在她的脸上,形成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钻石的光芒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