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没听到南流景的声音,裴松筠转头看过来,却见她闭着眼靠在玉兰树边,面颊微红,眉眼间带着些醉意。
“姑娘,奴婢收拾好了??”
兰苕从厨房内走出来,脱口唤了一声。
裴松筠掀起眼看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兰苕连忙噤声,轻手轻脚地走过来。
裴松筠声音放轻,淡淡道,“你家姑娘有些醉了,劳烦你去煮些醒酒茶来。”
“哦??好。”
兰苕愣愣地应了一声,突然又反应过来,“可我方才见厨房里好像没有煮茶的食材??”
“从烟水巷出去,过一条街就是明月楼。”
兰苕恍然大悟,“明月楼外都是卖醒酒茶的摊贩,我这就去!”
支走了兰苕,裴松筠才收回视线,目光再次落在南流景身上。
晚风轻拂,吹动着她垂落在青砖上的裙裾和那身单薄的春衫,宽大轻盈的纱袖被扬起,露出那双伶仃的皓腕,隐约还露出一截莹润玉白的小臂。
裴松筠眸色一深。
这双手腕有多纤细,他最清楚不过。床榻上,他单手就能牢牢攥住,扣压在头顶。甚至用不了几分力气,便会留下一圈红痕,两三日都难以褪去??
这时,一朵玉兰花瓣恰如其分地从枝头落下来,掠过南流景鬓边的碎发,缀在她的耳畔。
裴松筠终于起身,坐到南流景身侧,朝她的面颊伸出手。
手指轻轻一碰,就掸去了那朵柔软粉白的花瓣。
南流景毫无觉察,仍是睡颜恬静。
裴松筠盯着她,眼眸愈发幽暗。
他忍不住开始思忖,南流景如今只是对他露出一张笑脸,他便如此身心舒畅。若这辈子,她彻底弃了姜屿,选择了尚且潦倒的他,那自己心中又该是何等畅快?
于是,裴松筠心底埋藏了两世的欲望又在蠢蠢欲动。
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这欲望究竟是想报复姜屿,叫他失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还是想靠近南流景,体会被她爱着是一种什么滋味??
不过此刻,这二者并无区别。
“眉眉?”
裴松筠启唇,低低地唤了一声。
确认南流景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悬空的手掌才略微下移,在她后颈处轻轻一揽。
南流景的脸靠了过来,裴松筠垂眼,指尖在她颈后摩挲了片刻,才顺势低头,覆上了她的唇瓣。
生怕将南流景惊醒,他的动作放得极轻,如蜻蜓点水一般,却没留意院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了一道缝??
裴松筠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即便是这样的触碰,竟也让他欲罢不能。
好不容易找回理智,他克制地退开些许,可扶在南流景颈后的手掌却没有移开,目光也在那双温婉柔和的眉眼间流连。
正当他沉溺其中时,余光不经意往旁边扫了一眼。瞥见靠在院门口的人影,裴松筠面上的情动霎时褪去,一身的热血也倏地凉下来,瞬间凝结成冰。
“我劝你还是适可而止。”
萧陵光抱着手臂侧靠在门上,凉凉地警告,“别这么早就暴露自己是个衣冠禽兽。”
裴松筠脸色一沉,冷冷地掀起唇角,竟带了一丝疯劲。直到听见南流景靠在肩头,不舒服地哼了一声,他才眉梢一低,恢复了寻常的面色。
“萧陵光,你可知道仆从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什么?”
裴松筠将南流景缓缓靠回原位,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要有眼力见。”
萧陵光挑了挑眉,“那我当真是这世上最合格的仆从。”
话音刚落,兰苕便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壶醒酒茶,“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