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摁着她的唇,手指扣着她的脸,指腹上的薄茧和骨节压得她脸上生疼。
与此同时,裴松筠的呼吸像一簇簇火星,落在她耳廓。
“裴流玉画得再好,也是上不了台面的窃贼。”
男人呼吸炽烫,可声音却像淬了冰,“不止是他,还有萧陵光、贺兰映……他们皆是无耻之徒。”
南流景忍不住笑了,温热的呵气沿着裴松筠的掌心蔓延,一直扩散到了指缝里。
裴松筠愈发用力地捂住了那双唇瓣,叫她吐不出一句刻薄的话来。
“妱妱,你已经知道是我救的你,也知道那札记里写的人不是流玉而是我……”
盛怒之下,他的语调反而平静得可怕,妒火和戾气都被藏得极深,“明明知道你是我的,为什么还要替那些居心不良的贼人辩驳?”
“……”
“明明知道你是我的,为什么还要因为一封传信就抛下我,去找他们?下蛊、解毒,从前你都是迫不得已,可如今已经没有人再逼你,你为何还要顾忌他们的死活?”
最后,裴松筠低头,唇瓣贴着她的侧颈,自齿间咬出一句,“公道二字,简直可笑。”
话音既落,那张被他捂住的脸突然一偏。
“我也是听旁人说的。”
南流景略微松了口气,喃喃道,“既然是传言,那也有可能不是真的??那样好的一幅画,公孙先生为何要烧了它呢?”
烧它的缘由??
裴松筠低下眉梢,眸色晦暗。
自然是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弟子心灰意冷,才会一怒之下,将画烧了,将弟子除名,师徒之情就此断绝??
“对了。”
南流景忽然又看了过来,“前段时间我收了一幅绝妙的《雪岭寒江图》仿作。改日,可以带来给你看看。”
几乎是话音刚落,裴松筠便已猜到这仿作出自何人之手。一时间,他心情有些复杂,面上却不显。
“好。”
他浅笑着应了一声。
几人花了整整一日的时间,才将从学宿里带出来的行李安置妥当,又将宅院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不知不觉就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萧陵光出去绕了一圈,在烟水巷外的酒楼带了些吃食回来,四人简单地用了个便饭。之后萧陵光回家给妻子送药,兰苕则在厨房清洗碗筷,院中唯独剩下裴松筠和南流景。
暮色四合,凉风阵阵,二人就坐在玉兰树下。
“萧陵光当初在街头卖艺,是为了他的妻子吗?”
南流景问道。
裴松筠颔首,“那时他的母亲刚过世,妻子也病入膏肓,唯有岐山云芝才能替她续命。”
“岐山云芝??”
南流景先是一怔,随后才感慨道,“如此名贵的药材,难怪他当时要用那样偏激的法子??只是,他为何会沦为连户籍都没有的流民?”
裴松筠看了南流景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南流景却从他这一眼里会意,收回视线,低声道,“既是不能与外人道的隐情,那我就不问了??”
“多谢。”
裴松筠笑了笑。
南流景不再言语,只是嗅着院中浮动的清香,眉目舒展。
头顶四四方方的天,其实看着与皇宫没什么差别,却没有压抑和窒息的感觉。
伴随着巷子里孩童打打闹闹的吵嚷声,和邻里街坊烧火做饭的声响,这种烟火气莫名让她有种安心踏实的感觉。
南流景往身侧的树干上靠了靠,微微阖上眼。
为了庆祝裴松筠入宅,她方才饮了几杯桃花酿,直到此刻才有些上头,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