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南流景这才松了口气。
“裴松筠,你要我找的宅子我已经打听过了??”
萧陵光忽地出现在桃林里,几个箭步朝裴松筠走了过来,压根没注意他对面还坐着南流景。
裴松筠轻咳一声。
萧陵光顿了一下,一转头才对上南流景和兰苕打量的目光,立刻噤了声。
南流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是?”
裴松筠也知道萧陵光的身份终究藏不住,坦然道,“萧陵光,我的随从。”
南流景微微愣了一下,“??随从?”
兰苕今日终于看仔细了萧陵光的脸,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你不就是朱雀街上那个玩杂耍的?!”
此话一出,四周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南流景本就怀疑萧陵光的身份,如今得了兰苕的肯定,就更加确信。
她看向裴松筠,眉眼间尽是疑惑。
那日萧陵光在朱雀街上为了钱不要命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所以她才给了松竹斋的帖子,想让他自食其力,体体面面的度过难关。
可没想到萧陵光没去松竹斋也就罢了,竟然还成了裴松筠的随从。换句话说,难道裴松筠给萧陵光的好处,还能胜过松竹斋么?
“我的确在朱雀街卖过艺。”
与裴松筠对了一眼,萧陵光终于拱手回应道,“那日多谢姑娘施济,只是晏公子与我有再造之恩,我无可报答,只能卖身为奴,在太学护他周全。”
萧陵光说的也是实话,所以面上看不出什么破绽。
“再造之恩?”
南流景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裴松筠不太好意思地开口道,“我这些年做学谕,卖字画,也存了些银钱。那日见他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便将所有积蓄都给了他,助他脱困。”
南流景一怔。
见裴松筠扯起谎来面不改色,萧陵光忍不住又在心里啐了一声,然而南流景对此却是深信不疑。
毕竟裴松筠天生就长着一张两袖清风、舍己为人的脸,怎么也不像会用歪门邪道牟取暴利的市井之徒??
“竟是如此??”
南流景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心中又有些震荡。
拥有千金之财的富庶之人,随手便能施舍五百贯、五千贯,可论珍贵,又怎么能比得过裴松筠的倾囊相予?
孟子说过,古之人,不得志,修身见于世,得志,才泽加于民。裴松筠自己是这样的境遇,却还愿不遗余力地襄助他人,足见此人品行高洁,穷不失义??
如此想着,南流景再看向裴松筠,只觉得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描着圣人金光。
见她用那种眼神盯着自己,裴松筠挑挑眉,眼里添了些笑意。
南流景回过神,连忙红着脸移开视线。
目光落在萧陵光身上,她忽地想起了他出现时说的话,“你方才说,宅子?”
还不等裴松筠阻止,萧陵光便脱口而出,“公子让我去帮他租一间宅子。”
“??”
裴松筠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
萧陵光浑然不觉,“那间宅子如今空置着。我问过了,若买下来,需要两千贯。若租住,一年的租金是五十贯。”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裴松筠揉了揉眉心。
待萧陵光走远,南流景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突然看起了宅子?难道是想搬出太学?”
“的确有这个想法。我在学宿的那间屋破败不堪,今日坏了窗,明日掉了瓦,光是修补就十分耽搁时间。离殿试还有段时日,我想暂时搬出去,专心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