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连南流景都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逃避自己的问题,下朝后连裴氏老宅都不回了。
这一日她在寄松院等到天黑,才等到裴顺的一句“郎君回了澹归墅”。
“他回了澹归墅?”
南流景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明明答应了我……”
“听说是今日朝堂上有些波折,郎君被朝政绊住了,这才过家门而不入,回了澹归墅。”
“什么朝政?”
“……”
南流景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寄松院。
翌日。
南流景带着盛满文房四宝的墨箱去了太学,她这两日本就是上京城的风云人物,乍一出现,几乎惊动了整个学斋的学子。
“阮大姑娘来太学寻谁?”
“自然是裴松筠啊,这你都不知道。上个月裴松筠被魏国公世子推下水,恰好被阮大姑娘撞见,救了下来,两人便因此结缘。几日前,阮大姑娘也来找过裴松筠一次??也不知她究竟想做什么??”
一人嗤笑道,“她昨日去了颓山馆,今日又来太学院,想做什么还不清楚么?定是当不成储妃,所以恨嫁了。”
“但她是魏国公府的嫡女,又最受皇后宠爱,即便嫁不了太子,这上京城的高门世族还不是任她挑拣,何必如此??如此委屈自己?”
出声反驳的,是与裴松筠关系还不错的程家公子。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反应了一会儿纷纷打趣道,“听你这口吻,怎么像是喜欢阮大姑娘似的,那何不搏一搏?至少你的家世可是远远胜过那裴松筠。”
他们本是随口调侃,谁知程家公子本就心里有鬼,闹了个大红脸。众人登时起哄,押着他去找南流景。
书斋外,南流景正戴着帷帽静坐在亭廊下,抬眼便见程家公子在众人的推搡下走上前来。
程家公子红着脸与南流景打招呼,“在下程澈,家父官拜吏部尚书,见过阮姑娘。”
南流景愣了一下,还是站起来福了个身,“程公子有礼了。”
“在下对阮姑娘??”
倾慕已久四个字还未出口,便被一道温润低沉的男声打断。
“眉眉。”
第24章夫妻
程澈神色一僵,却见面前的南流景忽然身形一动,小跑着与他擦身而过,嗓音轻柔地唤道。
“晏郎。”
裴松筠一身白衣站在亭廊下,面上光风霁月,温润如玉。
见南流景来到身前,他唇角扬起,露出一丝清隽的笑意,“方才跟斋仆交代了一些事,耽搁了??这才让你久等。”
“无妨,也没有等多久。”
南流景摇了摇头。
“此处人多,我们寻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裴松筠征求南流景的意见,语调温柔而缓和。
南流景顺从地应了一声,动身往亭廊外走。
裴松筠侧身给她让路,目光顺势移向程澈和他身后那一众学子,唇角的弧度略微向下压了压,平添一丝讥讽。
程澈被那暗含警告的一眼定在原地,脸色变得灰败。
湖边桃林的石桌上,南流景打开墨箱,将里头的笔墨纸砚给裴松筠过目,“晏郎,我今日来就是为了将这些带给你。”
裴松筠看着箱盒里的物件,眸光微闪,“这些笔墨纸砚太过贵重,我怕是不能收。”
“都是姑母所赐,我的书房里还有不少。与其让它们在不见天日的暗格里落灰,倒不如赠给你,物尽其用??”
裴松筠想了想,合上箱盖,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