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声,只觉得裴松筠假惺惺的模样十分碍眼,“死到临头的人,这点伤还用上药?”
“……时辰不早了,回去上药,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南流景置若罔闻,径直走进屋内,反手将门阖上,“恐怕明日来不及,还是今日吧。”
三人的目光下意识跟随着她,神色各异。
南流景在屋内踱步了一圈。
从前,她只恨不得离这三位煞神越远越好,可今夜却一反常态,主动靠近,再擦身而过。
“你在看什么?”
察觉她的视线,贺兰映问道。
“看你们身上有没有多了些什么……”
南流景垂眼,目光落在贺兰映的耳后根。
萧陵光神色一冷,蓦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南流景后退了几步,在圈椅中坐稳,然后动了动唇,一字一句,嗓音如泠泠薄霜。
“因为,那是我的蛊啊。”
屋内的氛围霎时沉凝。
贺兰映霍然起身,衣袖不小心带落桌上的手持镜。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破碎的声响,镜子的碎片在地上四溅,闪过三人骤然停滞的神情。
南流景的视线从他们面上慢慢扫过,不愿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身份最尊贵的寿安公主、裴家的一家之主、兵权在手的建威郎将……
她为何偏要选择?
蛊盅里不多不少的三只勾魂蜂,冥冥之中好像已经暗示了她什么。
这三人都位高权重、丧心病狂,纵使困住其一,也未必能制衡住另外两个。
唯有将他们全都拉下水,全都掌控在手心,才有可能彻底掀翻这盘死局!!
她早就想好了——
在裴氏祠堂里,发现自己难逃一死时,她便趁着混乱之际,将藏在指甲缝里的蛊血抹在了萧陵光和贺兰映身上。
裴松筠那时离得远,未能给她下手的机会。原本她还觉得可惜,没想到天赐良机,从望山楼上跳下来时,裴松筠竟会接住她……
扶着他手臂站稳的那一刻,最后一滴蛊血便沾上去了。
也幸好三只勾魂蜂足够得力,在那样的火势里,竟还能不死不休地找到寄主,刺入蛊饵。
“蛊?”
贺兰映的讽笑声将南流景的心神一下拉了回来。
她嘴上笑着,可目光却牢牢地锁在南流景脸上,晦暗不明,“南五娘,你为了活命,什么胡话都敢乱编了是不是?你哪儿来的蛊,什么蛊……”
“江自流,就是当初被你追杀的那个医女。她从南疆寻来了这种蛊虫,交给我防身。”
“……”
“蛊是子母蛊。”
南流景当然不会将渡厄的真实效用告诉这三人,于是只用子母蛊的说法蒙混过去。
“我身上是母蛊,你们身上是子蛊。”
南流景扬起手,宽大的黑色袖袍滑落,露出那只被匕首划伤的手和手腕。
纤细的皓腕上,也赫然留着叶脉状的黑色隐纹。
“母生,子生。母死,子亡。”
话音既落,一道寒光闪过。
萧陵光突然出手,将那把细长直刀压在了她的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