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被折磨至死,蛊饵也会死。”
江自流望着南流景,“可若是他们都死了,渡厄就会永远留在你体内。所以为了最后能将毒渡出去,你必须以津血喂养蛊饵,必须与身中蛊饵者亲近。你们的关系越亲密,才越容易将渡厄转移。真到了时机成熟那日,甚至还要……”
江自流忽地卡壳了,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
南流景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还要什么?”
“还要辅以……”
江自流闭了闭眼,心一横,吐出四个字,“阴阳交合。”
南流景耳畔轰然一响。
接下来几乎有一盏茶的时间,她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听清江自流在说什么。
见她状态不对,江自流把手往她脉上一搭,指腹下的肌肤冷如寒冰。
“你到底把蛊饵下给了何人?”
她忍不住问道。
南流景掀起眼,眸底一片漆黑,“你给了我三个蛊饵。”
“是有三个……”
终于意识到什么,江自流倏然一僵,震愕地看向她。
第24章二十四
江自流被捉来玄圃的当夜,玄圃外守着的护院通通被遣散。
三位贵客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玄圃。
正堂里,伏妪早就已经烹好了热茶,一一端到贺兰映、裴松筠和萧陵光手边。
正堂最中央,只杵着江自流一人。
江自流望着眼前三人,再想起南流景白日里同她说的话,就隐隐地头皮发麻。
一个身怀秘密的公主,一个位高权重的司徒,还有一个手握重兵的将门少主,光是招惹一个都十分骇人,更何况是三个!
一时间,她都不知该夸南流景熊心豹胆,还是该骂她贪得无厌……
凡事皆有代价。
妄想掌控他人的人,一定会反遭其道所缚。
一想到南流景的未来,江自流的心也不免沉了下来。
不知发生了什么,周围又传来百姓们的喧嚷声。南流景挣扎了一会儿,才再次看向城楼上
刽子手们已经退下,随着萧陵光抬手一挥,几个将士又抬着一团又黑又红的东西走至城楼正中央,随后系上了一根绳子,将那似乎还披着发丝的不明物体往城楼外一抛,吊在城楼上。
炎炎日光直照着那东西,在空地上投下一片形状狰狞的黑影。
南流景心里一咯噔,定睛看去,终于看清那高悬在楼上的竟是一具血肉模糊、几乎辨不出人形的尸体!
一缕风吹过,携着灼热刺鼻的腥臭味,南流景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与此同时,身边百姓们痛快的叫好声争先恐后钻入她的耳朵。
“废帝南流景,多行不义必自毙!活该被拆骨扒皮、悬尸曝晒!”
“废帝南流景”四个字狠狠砸下来,南流景脑子里轰然一响。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目光再次对上头顶的悬尸。顷刻间,眼前天旋地转,五脏六腑仿佛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
南流景重重一颤,猛地推开周围的人,捂着嘴转身逃离,殊不知这一幕已经被城楼上的萧陵光看在了眼里。
南流景跌跌撞撞向前跑着,身后有人在叫,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各种纷杂的声音如影随形似的缠着她??
——废帝南流景,少禀凶毒,行秽禽兽。
——为夺皇位,弑父杀兄,此为罪一。
——罔顾人伦,欺辱亲姊,此为罪二。
——暴戾恣睢,残害忠良,绞杀宫妃,此为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