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景一怔,连忙垂眼避开。
霍老夫人盯着南流景打量了一番,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你叫什么?”
南流景张了张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旁的霍松应声道,“这位娘子名唤云皎,原是宫里内教坊的乐伎。”
霍老夫人点点头,“你喜欢萧陵光?”
南流景藏在衣袖里的手指蜷起,纠结地勾着手腕上的铜钱串。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霍老夫人从南流景身上收回视线,一把夺过霍松手里的那张字条,瞪了他一眼,“这人我要带进内宅!”
南流景手指一抖,腕上的红绳瞬间被扯断,三枚铜钱应声坠地。
***
侯府的外院与内宅仅是一墙之隔,布局却大有深意。墙外是下人,墙内是主子,这也是当初那些美人们心心念念要进内宅的原因。
霍松领着霍老夫人走在前头,南流景落了几步,低眉垂眼地跟在他们身后。
“老夫人,万万不可啊??若让侯爷知道,老奴真的??”
霍松压低声音,还在挣扎,“退一万步说,您就算要为侯爷选个美人,也不必找个哑女啊。咱们来日方长,可以在建邺城中慢慢筛选,挑个更好的??”
“别给我来什么缓兵之计!”
霍老夫人不吃这套,“这次回建邺前,我特意找高人算过萧陵光的姻缘,人家说了,我回府见到的第一个女娘,就是能替萧陵光解煞消灾的佳人!”
霍松噎了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南流景,口吻不自觉有些动摇,“就她?”
这二人在前面窃窃私语,南流景则是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将不小心被自己扯断的铜钱手串暗自收进袖中,跨过了雕饰着“子孙万代”的垂花门,进入内宅。
霍老夫人终于说服了霍松,将他打发离开,随后心情舒畅地转身,看向南流景,“你面相好,我很喜欢。”
说着,她摆摆手拒绝了南流景的搀扶,“老实说,长成你这样,就算是个哑巴又有什么要紧?左右萧陵光也不稀罕别人跟他说话,你们俩一定合得来。”
南流景羞涩地笑了笑,笑容赏心悦目。
霍老夫人满意地收回视线,“放心,我会帮你。”
待霍老夫人的视线一离开,南流景便低头收敛了笑容,脸上的羞涩荡然无存,倒是添了几分懊恼。
天色半暗时,萧陵光回到侯府,霍松匆匆迎了上来,告知他老夫人将一位美人带回内宅的消息。
萧陵光步伐一顿,侧眸扫了霍松一眼,眼神冷得可以刀人。
“老奴想了不少法子将人逐出去,可那位娘子实在是固执得很,还说什么倾慕侯爷??”霍松试探地提了一句,见萧陵光眉头拧得更紧,连忙改口,“是老奴办事不利。老夫人正等您一起用饭呢。”
萧陵光冷着脸继续往前走,步伐却沉重起来。
偏厅里,霍老夫人正差使着几个新来的婢女调整桌上的菜色,转头便见萧陵光从厅外大步走进来。
从萧陵光起兵之日算起,母子二人已有数月未见。霍老夫人上下打量萧陵光,见他又比之前瘦了些,不免有些心疼,难得放软语气说了些关怀的话。
萧陵光却只是神色寡淡地应了几句,使得氛围又冷了下来。
霍老夫人脸上的笑几乎有些挂不住。多少年了,她这个儿子自从进了军营,便一年比一年冷漠寡言,身上的煞气也越来越重,如今便是连她都有些遭受不住了。
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萧陵光的贴身侍从彦翎走上前来,将手里的食盒在桌上放下,“老夫人,侯爷知道您最爱吃明月楼的烧鹅,今日特意绕道给您带了回来。”
闻言,霍老夫人面上掠过一丝惊喜,笑容恢复如初,高兴地走上前,“当真?”
与此同时,萧陵光侧眸扫视了一圈四周。厅内站着的都是侯府婢女,没有什么刻意妆扮的美人,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霍老夫人掀开食盒,明显高兴了不少。再抬头看向萧陵光时,也注意到了萧陵光搜寻的目光,笑了一声,“别找了,人不在这儿。”
萧陵光在桌边落座,语气冷硬,“什么人?”
霍老夫人嗤笑一声,也不拆穿他,“我留了一个绝色美人在屋里,可惜今天吃错了东西,脸上起红疹,不好来见你。”
萧陵光抿唇,不予回应。
霍老夫人拿出南流景的字条递给萧陵光,“瞧瞧,这是她写给你的。”
萧陵光瞥了一眼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