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陈刚是想支开自己,陈夏怯怯瞥了眼别过脸去的陈潮,便听话下了楼。
门刚一关上,屋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看见没?”陈刚指着门口,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妹妹多懂事!再看看你那熊样!多大的人了,一点当哥哥的样都没有!”
“她懂……”
见陈潮还想顶嘴,陈刚直接封死了他的退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要是不乐意,现在就给我滚出去睡大街!没人惯着你!”
陈潮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行。”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篮球往地上一砸,转身就走,“我给她腾地儿!我不回来住了!”
那天晚上,陈潮确实没回来,跑去隔壁烧烤店的李浩家凑合了一宿。
但毕竟不是自己家,赖一晚还行,赖久了脸上也挂不住。
没过两天,他还是拉着一张脸回来了。
推开房门,屏风后那道模糊的影子让他脚步一顿。
他没说话,冷着脸拉开抽屉,翻出一截粉笔,蹲下身,在屏风正下方的地板上重重画了一道粗白线。
“喂。”
正坐在新书桌前写作业的陈夏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陈潮指着地上的粉笔线,语气硬邦邦的:“看见没?三八线。你要是敢越过来一步,或者是动我的东西,我就把你丢出去喂野狗。”
陈夏看了一眼那条泾渭分明的线,又看了看陈潮那张臭脸,小心翼翼问:“那……我要出去的话怎么办?”
“……出去就赶紧走啊!”陈潮被她问得一噎,没好气地别过脸,“平时在屋里的时候别凑过来就行,怎么这么死心眼。”
“哦,我知道了。”她乖乖点了点头。
陈潮这才像是顺了口气,抓起掌上游戏机,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背过身去按得噼啪响。
然而,生活不是画条线就能隔绝的。
当天深夜。
凛城的冬夜格外寂静,只有窗外偶尔刮过的北风发出呜呜的声响。屋里的暖气烧得很足,空气干燥得让人嗓子发痒。
陈夏躺在那张陌生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认床,再加上屏风那边传来的、属于陌生人的呼吸声,让她时刻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她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想上厕所。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没敢开灯,也没敢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她记得陈叔说过,陈潮睡觉轻,有点动静就会醒,而且起床气特别大。
她不想惹他生气。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陈夏凭着白天的记忆,小心翼翼地绕过屏风。
然而,她低估了陈潮乱扔东西的习惯。
就在她以为已经安全通过的时候,脚底突然踩上了一个滑溜溜、凉沁沁的东西。
好像是漫画书的硬壳封面。
陈夏不禁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狠狠向前扑倒。
“咚!”
膝盖结结实实磕在地板上,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完了。
陈夏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顾不上膝盖传来的剧痛,她下意识地捂住嘴,惊恐地看向那张铁架床。
果然,床上均匀的呼吸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