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无边际的森林中行路,很容易失去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只有身体上的疲惫感在不断增加,越尔尔逐渐慢下脚步,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眶,这才感觉到脚腕处似乎被树枝划破了,不知道有没有流血。
身上的斗篷也变成了前进的阻碍,她嫌麻烦,就把它收进了空间戒指中。
本来还想关心一下祁容晏,但看对方丝毫不受影响般如履平地,越尔尔就把话语吞回了肚子里,转而把注意力分散到周围的环境上。
晦暗之森的沼泽区域,光线不再那么昏暗,仔细辨别可以看清畸形的枝杈在头顶交错盘结,脚底踩着松软塌陷的泥土,很让人担心突然掉落。
佩佩那家伙是怎么跑到这种地方的?
这也太冷了,而且挥之不去的臭味几乎让人不想呼吸,时不时还有粘液状物质从头顶的树梢上滴落。除了二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这里没有别的声响,只剩下一片死寂。
手中剑刃的光芒依旧追踪着,向密林深处探去。
祁容晏说,只要这道光没有熄灭,就意味着佩佩还活着。而那道光始终平稳、没有波动,就像另一端那个金发少女稳健的心跳,给了越尔尔莫大的慰藉。
这次从这个鬼地方离开,她决定再也不来这种黑不拉几的地方了,或者,在魔石专卖店买几打荧光石,走路的时候挂在脖子上,这说起来有带你像占卜师,她们的脖子上总是挂着一串水晶、珍珠,还有羊肩胛骨……
越尔尔一个不留神撞到岂容晏身上,刚好是她的鼻梁受灾。
“……”
有一瞬间她疼得眼泪花子都要冒出来了,“你干嘛突然停下?”
“前面没路了。”祁容晏侧身,让她观察路况。
虽然看上去只是一片稍微平坦开阔,铺满落叶的林地,借着剑刃的光亮,枯枝败叶底下显露的并不是坚实的可以供人行走的道路。越尔尔四处扫了一圈,“佩佩不可能在这里。不然就是已经沉到沼泽底下了,可是光芒又没熄灭。”
但她很快又否定自己的猜测,“保险起见,还是在周围找找吧。”
祁容晏没有出声。从搜寻的一开始她就相对消极,看到这片沼泽更是涌现出不好的预感,“我得提醒你,这地方很诡异,我们最好不要耽误太多时间。”
“哦。”越尔尔见她没有行动的意思,就找了个树根交错形成的缝隙,把剑卡进去,然后一点一点沿着沼泽的边缘搜索。
如果能看到脚印线索、或者掉落的一些东西就好了……
可是,如果佩佩真的在这里遭遇不测了,那她们来得也太晚了。
她一刻不停地赶路,现在又蹲着身子搜索痕迹,早就累得不行,但偏偏身体一点也不暖和,没有衣物覆盖的手背被冻得发紫,指尖传来丝丝钝痛,裤管里的双腿也越来越僵硬,越尔尔心急如焚,这样下去她的体力不够再走出森林。虽然有祁容晏这道保障,但那家伙真的值得信任吗?
一阵响动自身后贴近,越尔尔抬手捏了个防御咒。
然后听到一声冷笑,“越尔尔,你这么防着我。但如果我想杀你,你都死多少回了。”
她回过头,对上那双携着危险阴影的赤红色瞳孔。
在腐败灰暗的地方,更像是一株竭尽所能生长的有毒的花,越尔尔笑了笑:“队长,不要吓唬我啊。不声不响靠那么近,我还以为是毒蛇呢。”
祁容晏跟着她的笑容牵动了下唇角,“那把剑的光要熄灭了。”
什么?越尔尔向她放置轻剑的地方看过去,果然,光源在树缝间变得很黯淡,随时后可能消失,但是仅存的一点亮光依旧执拗地指向这片沼泽。
越尔尔看得直皱眉头,“佩佩快坚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