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前进速度并没有很快。
越尔尔还背着一个昏迷的人,走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她在魔力恢复了少许后就试着运转漂浮咒来减轻重量。
祁容晏静默地走在她前方,时不时清理一番挡路的枝杈,这样没有言语的配合持续了大半夜。在一处稍微开阔的空地,越尔尔感到温度正慢慢回升,才停下来休息。
准确的说,是越尔尔需要休息,她的腿部伤口发炎了,在这片潮湿的地界没有妥善处理,每走一步都带来撕裂的刺痛,额头上也遍布汗水,好在这个难捱的夜晚总算过去。
她把佩佩同样汗湿的额发拨到耳后,在一块稍微干净的树干旁,让她妥善靠坐下来。
祁容晏并没有跟过来,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处理这一切。
“现在大概是早上五六点了吧。”越尔尔朝她招手,"你也过来休息一下。"
边说她边留意了下对方的伤口,龙族的恢复能力强悍,那处裸露的皮肉已经愈合如初,只剩下微微泛着深红的内衬,侧面印证这里曾是一道狰狞的贯穿伤。
“你休息的时间太长了。”祁容晏冷冷看向她,“我们今晚走不出森林。”
“是吗?”越尔尔不以为意,“我们绕了远路,能走回正道就不错了,指望今晚走出去本就不可能。”
“我无所谓。只要你还想在森林里待一晚。”祁容晏听着她吊儿郎当的语气,笑了笑。
这个笑容有点耐人寻味,越尔尔细品,觉得这家伙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那只横死剑下的巢穴之母、或是大蟒蛇。总之是强者对弱者的嘲讽,是强大坚韧的龙族对四肢羸弱的人类的嘲讽。
越尔尔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是把眼皮先阖上,然后转动眼珠的那种低调版白眼。
自从答应帮忙击杀龙族现任领袖后,祁容晏的态度可以说变得更不客气了,之前还偶尔虚与委蛇,维持着一种不太瞧得上,但也不至于太鄙夷的中间值,现在嘛,仿佛有一种看到爬虫的感觉……
正常人看到爬虫都要远远绕开,犯不着上去踩一脚,万一喷出毒汁还弄坏了鞋子。
越尔尔蹙眉凝思,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天才般的比喻沾沾自喜。
太棒了,不用装腔作势,只需要呼吸就能膈应到祁容晏,这真是太棒了,呵呵。龙族多疑谨慎的本性赋予了审视的眼神意义,然后这种观察很快化作失望和鄙夷,但很快,一旦有丝风吹草动就又周而复始。
她不再自讨没趣,从空间戒指里找出水壶,打湿帕子,擦了擦佩佩的脸,这家伙在那个血糊糊的池水里泡了一匝,整个人的形象看起来格外糟心。
又用火焰咒温了水,把水壶抵在佩佩嘴边尝试着喂了一些。
可惜一半都给吐出来了,紧接着,或许是她的动作过于粗糙,一直死气沉沉的金发少女猛地一连串咳嗽。
“咳咳、咳,”佩佩惨白的脸色稍微缓和一点。
越尔尔赶忙拍了拍她的脸颊,“快醒醒,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
再不醒过来她的腰椎怕是要折在这鬼地方了。
宝蓝色的眼睛先是没有聚焦的睁开,茫然地眨了眨又闭上,两秒的间隔后,又一次睁开,佩佩先是看见一只手,在自己正前方晃了晃,随后手掌毫不迟疑地靠近。
“啪。”
清脆。她的头脑跟着晃了晃。
是法师小姐的声音,冷冷的,有点像无忧界的雪雨,“振作一点,佩佩。”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冷清的梦,童年的光点时而组成雪地,时而又变成那些雕刻精美的石柱,纷纷杂杂。
还梦见一片猩红的水潭,碎石子地、会说话的树枝……这部分好像不是梦?
她的瞳孔瞬间瞪大,危机感令整个人差点跳起来,“这……这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