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跟在她身后,低声道:“小姐,这就是二掌柜常夸的那个伙计,听说脑子特别好使,整理的料子比账房先生记的还清楚。”
沈舒晚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些分门别类的边角料,眸色微动。
一个能把琐碎之事做得如此细致的人,想来定是个心思缜密、踏实可靠的。
只是,这念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便被接踵而至的事务压了下去。展销会迫在眉睫,叔伯们虎视眈眈,隔壁镇的绸缎行又在暗中较劲,她实在没心思关注一个库房伙计。
沈舒晚收回目光,径直走向堆放流云锦的架子,仔细查验起来。
而林野,直到忙得满头大汗,才抬头歇了口气,丝毫没察觉到沈舒晚的注视。她只想着,要赶紧把活儿干完,好去后门陪林安。
晌午时分,林野端着一碗糙米饭和一碟咸菜,走到后门石阶旁。林安正乖乖地坐在那里,手里的炊饼啃了一半,见她过来,立刻举起小手里的东西,献宝似的:“哥哥,你看!”
林野低头一看,是一朵用红纸折的小花,歪歪扭扭的,却格外可爱。
“谁给你的?”林野笑着问。
“一个漂亮姐姐。”林安指了指绸缎庄的正门方向,“她还给团子糖吃了。”
林野心里一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来往的行人,哪里有什么漂亮姐姐的身影。她没多想,只当是哪个好心的顾客,摸了摸林安的头,把糙米饭分了一半给她。
一人一半糙米饭,就着一碟咸菜,吃得津津有味。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与此同时,沈家老宅的偏院里,沈二爷和沈三爷正对着一张纸条,脸色阴沉。
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说沈舒晚最近一直泡在库房和染坊,忙着筹备展销会,尤其是对那批流云锦,更是看得极紧。至于绸缎庄里的其他动静,并无异常。
“流云锦……”沈三爷捻着纸条,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那可是沈家的命根子,若是没了这流云锦,展销会还能办得起来吗?”
沈二爷的眼睛亮了亮,凑近他,压低声音:“你的意思是……”
“急什么。”沈三爷摆摆手,语气沉缓,“现在动手,太容易引火烧身。等展销会前一夜,夜深人静,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到时候,就算沈舒晚有通天本事,也回天乏术。”
沈二爷恍然大悟,拍着大腿笑起来:“好主意!就这么办!”
窗外的风,似乎更冷了些,卷着残雪,无声地掠过屋檐。
而林野,正牵着林安的小手,走在回破庙的路上。她心里盘算着,等攒够了钱,就把破庙的屋顶补好,再给林安做一身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