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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归见喜(第1页)

骡车碾过京城巷口的青石板,车轮辘辘,惊起檐角几只麻雀。林野掀开车帘的手微微发颤,熟悉的朱墙黛瓦映入眼帘,风里混着槐花香,是独属于京城的味道,比江南的桂香更熨帖人心。

她此番轻装回京,除了随身几件换洗衣裳,便只剩车辕上捆着的两坛西杭桂花酒——那是临行前陈掌柜硬塞的,说让她带回京,给沈小姐尝尝鲜。

到了巷口,林野却没让车夫往沈府去,只道:“先绕去城西那处破庙。”

车夫应了声,骡车拐过两个街角,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子口。林野跳下车,快步往巷深处走。那座曾荒草丛生、漏风漏雨的破庙,如今早已换了模样——新砌的青砖院墙整齐坚实,朱红的院门虚掩着,门楣上还挂着两个风干的莲蓬,透着几分雅致。

她轻轻推开门,院子里的青石板扫得干干净净,连缝隙里的尘土都清得利落。正殿前的台阶重新砌过,稳稳当当;偏院的空地被平整出来,划分出菜畦和花圃的痕迹。只是院子里空荡荡的,既没添置像样的家具,也没备下柴米油盐的痕迹,显然还不是能住人的光景。

林野在院子里站了许久,望着那一方被新修的窗棂框住的天光,转身出去,脚步轻快地往沈府去。

进了沈府大门,林野没往正厅走,反而径直拐向了西跨院,还没踏进院门,就听见一阵软糯的笑声传出来,混着几声清脆的“嗷呜”,正是她寄回去的虎丘皮老虎的声响。

林野放轻脚步往里走。只见石榴树下,安安穿着藕荷色的小夹袄,梳着双丫髻,正抱着皮老虎晃来晃去,张婆子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择着菜,满眼含笑地看着她。

“安安。”林野轻轻唤了一声。

安安猛地回头,看到她的瞬间,眼睛倏地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手里的皮老虎“啪嗒”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捡,张着小胳膊就朝林野冲过来:“哥哥!哥哥回来啦!”

林野连忙蹲下身,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小人儿,鼻尖蹭到孩子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安安乖。”林野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笑着问道,“哥哥寄回的泥人,还好玩吗?”

“好玩!”安安扒着她的衣襟,小脑袋蹭来蹭去,叽叽喳喳道,“沈姐姐还帮泥人做了小蓝裙,和我身上的一样!哥哥怎么才回来呀?安安每天都在门口数马车,数了好多好多辆!”

张婆子也笑着站起身,手里的菜篮子放在石桌上:“姑爷可算回来了!这小丫头,前几日收到你最后一封书信,就天天扒着门框望。沈小姐也被她磨得没法子,隔三岔五就来西跨院,陪她玩一会儿,哄她几句。”

林野抱着安安,陪她蹲在地上,捡起那只皮老虎,拉着红线逗她,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方才赶路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逗了安安半晌,见她抱着皮老虎不肯撒手,林野才把她交给张婆子,柔声叮嘱:“我去书房见见舒晚,汇报江南的事,你乖乖和张婆婆玩,晚上哥哥带你吃桂花糕。”

安安用力点头,挥着小手送她到院门口。

林野转身往书房去,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廊下的槐树叶沙沙作响,落在她肩头。

刚走到廊下,就听见里面传来纸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她轻轻叩了叩门,里头传来沈舒晚清冽的声音:“进。”

推门而入,沈舒晚正坐在紫檀木桌案后,手里握着狼毫,目光落在摊开的账册上,头没抬,指尖却极轻地顿了一下。

林野的脚步顿了顿,目光地落在沈舒晚身上,一寸寸细细打量。她依旧是那般好看,月白常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丽若秋水含烟,鬓边一支白玉簪,更添了几分清冷雅致。晨光落在她的发梢,晕出一层柔和的金边,宛如月下疏梅,远观清雅绝尘,近看却又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润。

而桌案后的沈舒晚,也借着垂眸的间隙,悄悄抬眼打量着她。风尘仆仆的衣衫掩不住眉宇间的周正英气,比去江南前,更添了几分独当一面的干练沉稳,连眼神都亮得惊人。心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细碎的波澜,只淡淡开口,却比往日柔和了几分:“回来了。”

林野定了定神,应声:“嗯,回来了。”

沈舒晚这才抬眸望她,目光清亮,落在她脸上时,带着几分认真的审视,随即问道:“江南的事,都妥当了?”

“妥当了。”林野定了定神,条理清晰地汇报,目光始终落在沈舒晚脸上,与她的视线相撞,“桑家湾的生丝合作已签了长期契约,缫丝师傅也已驻村教学,货源彻底稳了;西杭分号交给陈掌柜打理,他是总号老人,行事稳妥,生意已步入正轨。”

沈舒晚听着,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节奏比往日慢了半拍,抬眸看向她时,眼底清晰地掠过几分赞许,清冷的语调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认可,那点暗藏的惊喜也融进了字里行间:“江南局势复杂,锦绣阁盘踞多年,根基深厚,你能在短短数月间,既稳住望亭镇的老货源,又拿下桑家湾的长期契约,手段利落,分寸也把握得极好。”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桌角的信函上,补充道,“梅鲤纹压轴的主意,既投了江南士族的喜好,又悄悄抬了沈记的格调,比我预想的还要周全,你是个能担大任的。”

林野抿了抿唇,本该应声告退,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半点挪不动。她又开口扯了些别的:“西杭的那些士族夫人,偏爱的还是梅鲤纹,说寓意好,做嫁妆最合适。还有那缫丝师傅,琢磨出个省料的法子,回头我把心得写下来,供各分号参考。”

沈舒晚垂着眼,笔尖在账册上轻轻点了点,没抬头,只淡淡应了声:“嗯,知道了。你的心思向来细,这些经验记下来,于沈记是不小的益处。”

林野还不甘心,又找了个话头:“陈掌柜说,浙闽的客商下个月会来京城,到时候怕是要劳烦你出面接待一二。”

“已让福伯拟了章程。”沈舒晚终于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站在原地,眉眼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磨蹭,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那点惊喜的余韵还未散尽,却依旧是清冷的语调:“你奔波数月,风尘仆仆,暂且多休息几日。这几日府中事务,不必插手,好好养养精神。”

林野眼睛倏地亮了亮,面上却还端着,故作镇定地点头:“好,听你的。”

沈舒晚没再接话,重新低下头,翻了一页账册,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显然是在下逐客令了。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却比平时用了几分力道。

林野这才恋恋不舍地挪动脚步,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沈舒晚正低头看着账册,阳光落在她的发梢,白玉簪的光泽,温柔得晃眼。

林野轻轻带上门,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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