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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牵木暖(第1页)

晨光刚把观前街的青石板晒得温热,沈家分号的后堂就传来了王掌柜的叹气声。

昨日卖空的三匹月白锦缎,货架还空着,城南桑农的生丝没消息,总号调运的秋茧丝尚在途中。林野捏着账本,指尖反复划过“生丝短缺”四个字,心口微微发紧。他心里盘算着,要是再补不上货,那些冲着矿染工艺来的主顾怕是要失望,更要紧的是,沈舒晚在京城费心调拨榆木、打理总号,还特意派了王掌柜来帮衬,自己若是连货源都稳不住,岂不是辜负了她的托付?

“王掌柜,望亭镇的零散桑农,当真没被锦绣阁收拢?”林野抬眼,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王掌柜点头:“那边桑农都是散户,各家种个三两亩桑田,缫的丝量少却精,锦绣阁嫌麻烦,只派人压过一次价,被老陈头骂回去了。”

“那就去望亭镇。”林野当即起身,揣了碎银和云锦扇套样品,领着小满就往城外走。脚下的田埂沾着露水,湿了裤脚也浑然不觉,她满脑子都是生丝——有了丝,就能织锦,就能稳住铺子。

晨雾里的桑田绿得沁人,两人循着农妇的指点,找到老陈头的茅草屋时,老汉正蹲在院里翻晒蚕茧,见生人来,眉头一拧,手里的桑叉就横了过来。

林野心头一紧,生怕老陈头像拒锦绣阁那样拒了自己,连忙拱手,递上一个流云暗纹扇套:“老陈叔,我们是沈家分号的,不是锦绣阁的人。您看这料子,是我们矿染的手艺,如今铺子里货卖得快,想收您的生丝,价钱比市价加一成,长期合作。”

他盯着老陈头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望亭镇的生丝,是眼下唯一的指望了。

老陈头接过扇套,指尖摩挲着细密的暗纹,眼神松动了些。他转身进屋抱出一捆生丝,往石桌上一放:“你先验丝,我的丝,水里泡三日都不散韧。”

林野连忙捻起一缕丝线,对着天光细看。莹白透亮的丝线,捻在指尖韧性十足,扯了扯竟不见断痕,比城南的生丝还要好上几分!一股欣喜猛地涌上心头,他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落了地。这丝织出来的云锦,光泽定然更胜一筹,别说稳住主顾,怕是能吸引更多人来买。

“这批丝全要了!”林野当即掏出碎银放在桌上,语气里满是笃定,“麻烦您再帮着吆喝吆喝,镇上其他桑农有丝要卖,都往我们分号送,价钱一样加一成。往后咱们长期合作,绝不亏待乡亲们。”

老陈头盯着桌上的银子,又看了看林野真诚的模样,闷声道:“锦绣阁压价压得狠,你们实在,我信得过。”

日头偏午时,两辆骡车满载着生丝,晃晃悠悠地驶回观前街。王掌柜迎出来,摸着丝束笑得合不拢嘴:“这望亭丝织出来的云锦,光泽准保更好!”

看着车上沉甸甸的生丝,林野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消息传开,不少百姓特意赶来买新织的料子,铺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街对面锦绣阁的二楼,一道阴鸷的目光扫过沈家分号的门脸,重重地哼了一声。

林野瞥见那道身影,眸色沉了沉,心里却丝毫不慌。有了望亭镇的生丝做后盾,锦绣阁想断他的货源?没那么容易。

入夜后,林野坐在灯下写信,告知京城货源已稳。笔尖顿了顿,她犹豫了片刻——要不要问问安安近况?又怕显得自己分心。思忖半晌,还是添了一句“安安近来可好”。

写完信,林野却没急着叫驿差,反而起身去了观前街的虎丘泥人铺。他记得安安喜欢小动物,特意挑了个虎丘皮老虎,泥胚捏的虎头憨态可掬,黄褐釉色鲜亮,最妙的是尾巴处系着红线,拉动就能发出“嗷呜”的虎啸声,比寻常拨浪鼓新奇多了;又选了个落膝骱泥娃娃,关节能活动,穿一身昆曲小衣,眉眼精致,安安定能玩着给娃娃摆各种姿势。捏着小巧的玩具,她眼前仿佛浮现出安安拉着皮老虎蹦跳、给泥娃娃摆造型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而后,她又拐进一家苏绣铺子,目光在琳琅满目的绣品里逡巡。沈舒晚平日爱穿素色衣衫,性子又清冷,太花哨的东西定然入不了她的眼。最终,她选了一方竹纹苏绣手帕,青竹疏朗,针脚细密,边角还缀着一颗小小的珍珠,低调又雅致。她想着,沈舒晚帮自己照看安安,这份情不能白受,这方手帕不值什么大钱,却也是自己的一点心意,但愿她能喜欢。

回到分号,林野仔仔细细把皮老虎和泥娃娃用棉絮裹好,和苏绣手帕一起装进木盒,又将信笺放在盒底,用红绳捆得严严实实。叫来驿差时,他反复叮嘱:“这盒子里有易碎的玩意儿,路上务必轻拿轻放,送到京城沈府,亲手交给沈小姐。”

驿差应声离去,林野立在门口,望着月色下的石板路,心里默默念叨。安安收到皮老虎该多开心,沈舒晚看到那方手帕,会不会多想?转念又想,都是实在的情分,客套客套要的吧?!

与此同时,京城的木工坊里,木屑纷飞,叮叮当当的凿刻声此起彼伏。

沈舒晚踏着晨光走进坊内,就见老匠人正拿着砂纸,细细打磨那张孩童雕花床的床栏。榆木的纹理温润,床栏上雕着的白兔啃胡萝卜、金鱼摆尾的纹样,已然栩栩如生,边角处被磨得圆润光滑,半点毛刺都没有。

“小姐您瞧,这纹样按着您的吩咐改了,孩子摸着不硌手。”老周放下砂纸,指着床栏笑道。

沈舒晚俯身,指尖轻轻抚过雕花,触感细腻。她点点头:“再把窗棂的梅兰竹菊雕得疏朗些,别太密,看着清爽。”

老周连声应下,又指着墙角码好的四扇雕花窗:“木料都晾透了,上了浅棕清漆,和破庙的青砖墙最配。”

沈舒晚望着那些初具雏形的家具,眼前仿佛浮现出安安趴在雕花床上玩闹的模样,心里漫过一丝柔软。她叮嘱老周:“仔细打包,别磕着碰着。”

从木工坊出来,便去看林安。

石榴树下,安安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攥着布艺小金鱼,对着张婆子念叨:“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她了。”

听见脚步声,安安抬起头,看见沈舒晚,眼睛一亮,立刻蹦起来扑过去:“沈姐姐!”

这次沈舒晚没有避让,而是弯腰接住了她,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今天乖不乖?”

“乖!”安安用力点头,又献宝似的把小金鱼举到她面前,“哥哥送我的,会摆尾巴。”

沈舒晚看着孩子澄澈的眼睛,蹲下身,从袖袋里摸出一对木雕小兔子,递到她手里:“这个送给你,等哥哥回来,你们的新家就有新床新窗了。”

安安捧着小兔子,笑得眉眼弯弯,抱着沈舒晚的胳膊不肯撒手。沈舒晚陪她坐在石榴树下,听她絮絮叨叨说着院里的麻雀,说着梦里的姑苏,金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直到暮色渐浓,织机房的伙计来催,说秋茧丝的调配清单要核对,沈舒晚才起身。她摸了摸安安的头:“好好吃饭,等哥哥的好消息。”

走出西跨院时,沈舒晚回头望了一眼,安安还站在门口,手里举着木雕小兔子,冲她挥手。清风卷着槐叶的清香,也卷着一丝微妙的牵挂,飘向远方。

暮色四合时,姑苏的沈家分号里,油灯亮了起来,账本上的数字又添了几笔。林野望着驿差远去的方向,心里揣着满满的期待,盼着京城那边,能早日传来安安欢喜的笑声。

京城的木工坊里,最后一盏灯熄灭,匠人们收拾好工具,盼着半月后的完工。沈舒晚坐在织机房的灯下,核对完秋茧丝的清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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