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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风扰心(第1页)

林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芷兰院的偏厅重归安静,只剩下窗外风吹桂叶的簌簌轻响。

沈舒晚坐在梨花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宣纸,那上面还留着林野写的歪扭“永”字,墨渍晕开的痕迹,像极了方才那人眼底藏不住的狡黠。她抬手拿起桌角的桂花糕,指尖触到微凉的瓷碟,忽然就愣住了。

这桂花糕,是林野特意拿来的;那支狼毫笔,是她巴巴地买来,说怕糟蹋了好笔;就连方才手把手教她写字,也是自己一时心软,竟忘了往日的分寸。

沈舒晚轻轻放下碟子,眉头微蹙。

她素来不是个心软的人。执掌沈家生意这些年,族里叔伯虎视眈眈,外头同行明争暗斗,她步步为营,待人接物向来疏离有度,分寸感刻在骨子里。府里的下人敬畏她,同行的掌柜忌惮她,谁不赞一句沈掌柜冷静果决。

可偏偏,在林野面前,她的分寸,一次次被打破。

明知她借着练字的由头,日日往芷兰院跑,是存了亲近的心思,她却没有戳破——毕竟这份契约关系,需要两人维持表面的和睦;方才,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她竟还忍不住弯了唇角。

这哪里还是那个沉稳冷静的沈掌柜?分明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还不自知。

沈舒晚放下茶杯,指尖微微收紧。她向来清楚自己要什么——稳住沈家掌家之位,护住祖辈传下的产业,这才是她该放在心上的。林野不过是契约上的赘婿,是她用来堵住悠悠众口的棋子,性子跳脱,满肚子的小心思,自己怎么能被她搅乱了心绪?

沈舒晚站起身,走到窗边。晚风卷着桂花香漫进来,拂过她的发梢,腕间的松花色缠花镯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望着林野离开的方向,天边的晚霞正烧得灿烂,染红了半边天。她想起方才林野离开时,眼底的光亮,像藏了星星。心头那点刻意筑起的冷硬,竟又悄悄松动了几分。

罢了。沈舒晚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

这般想着,她转身回到桌前,却还是忍不住,将那张写着歪扭“永”字的宣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收进了书桌的抽屉里,与那份折得方方正正的契约,隔着一层木板,遥遥相对。

窗外的桂花,还在簌簌地落。

次日天刚亮,晨露还凝在桂花瓣上,芷兰院的门就被轻轻叩响了。

门扉被推开,林野换了身利落的青布短打,手里攥着本皱巴巴的账本,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还挂着讨好的笑,直奔偏厅而来。

她今日特意早起核对云锦坊的账目,又挑了几处要紧的,巴巴地来寻沈舒晚,既是谈公事,也是想借着由头,多待一会儿。

沈舒晚正坐在桌前用早膳,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直到林野站在桌前,把账本搁在桌面,她才淡淡抬眸,目光在账本上一扫而过,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何事?”

林野被她这副冷淡模样噎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联名绣坊的周掌柜送了新纹样来,我瞧着几处流云纹的疏密和咱们当初定的不一样,怕耽误工期,特意来问问你的意思。”

她说着,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让沈舒晚看清账本上的勾画,余光却瞥见沈舒晚握着粥勺的手,骨节分明,稳得很。

沈舒晚却没接账本,只垂眸看着碗里的粥,声音平平板板:“按原图样改回来,工期顺延无妨,沈家不做偷工减料的买卖。此事你自行处置,不必特意来扰。”

一句话,堵得林野没了下文。

她不死心,又搓了搓手,故意露出手腕上练字磨出的红痕,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那啥,舒晚,我昨晚练字琢磨捺画,手腕都练红了,总还是抓不住‘飞燕掠水’的劲儿,你看能不能……”

沈舒晚抬眸,眼神淡漠得像一潭深水,直直看向她,硬生生打断了她的话,“我已说过,练扎实了再拿过来。如今时辰尚早,还是回院安分练字吧。”

这话里的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林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那点雀跃的小火苗,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她看着沈舒晚冷若冰霜的侧脸,连一丝笑意都不肯施舍,只好悻悻地抿了抿唇:“那、那我回去和周掌柜说,也回去好好练字。”

说着,她又不死心地提了一句:“对了,厨房今日的桂花糕……”

沈舒晚没等她说完,便冷声道:“回去吧。”

林野脚步一顿,终究是没再敢多说一个字,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偏厅。

刚跨出芷兰院的门槛,桂花树落几片沾着晨露的花瓣,轻飘飘落在她肩头。桂花香依旧清甜馥郁,可今日闻在鼻间,却莫名掺了几分涩意。她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痕,那红痕火辣辣的,像是在嘲笑她方才的自讨没趣。本想着这点伤能换沈舒晚一句软话,谁知竟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捞着。

林野耷拉着脑袋回到院里,一眼就瞧见桌上摊着的笔墨纸砚,宣纸上的“永”字写了一半,捺画依旧僵硬得像根小木棍。她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指尖摩挲着那支狼毫笔杆,心里酸溜溜的。

沈舒晚方才那眼神,冷得像冰,半点温柔都没了。林野皱着眉想了半晌,随即又甩了甩脑袋,眼底的失落渐渐褪去,燃起几分不服输的劲儿。她抓起笔,蘸了蘸墨,在宣纸上重重落下一笔,接着好好练。

偏厅里重归寂静,沈舒晚握着粥勺的手缓缓收紧,指尖泛白。她垂眸看着碗里早已凉透的粥,方才刻意维持的冷硬姿态,在人走后悄然裂开一丝缝隙。

目光落在桌角那本皱巴巴的账本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林野手腕上的红痕,还有她方才悻悻离去的背影。

沈舒晚轻轻放下粥勺,将账本合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封皮。窗外的桂花香漫进来,甜得发腻,却搅得她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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