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实在是太享受了,裴生被照顾的表情都涣散了起来。
“您伤还没好利索,慢些走。”丫鬟十分体贴。
裴生颔首,借着丫鬟的力站稳。
刚走到廊下,就撞见匆匆赶来的傅云漪,她一身浅碧襦裙,眉眼灵动,瞧见她便眼睛一亮,伸手就挽住他的胳膊。
“可算能走了!想逛哪儿,姐带你去!”傅云漪兴致勃勃。
她手里还拿着一沓子书,看起来是要去上课的样子。
裴生笑道:“看起来是你不想上课才对。”
傅云漪撇撇嘴,脸都垮了下来:“那夫子教的着实无趣,没什么意思,父母还要我学。”
“咳,不说这些扫兴,今天我带你溜走,让你开开眼界,见识一下本小姐的秘密基地。”傅云漪神神秘秘地拉着裴生的手就将她横抱了起来。
裴生一惊之下连忙抓住傅云漪的肩膀。
不愧是习武之人,单手就将她抱了起来,还稳稳当当地不摇晃。
傅云漪抱稳了裴生,就开始一路狂奔,身上的衣裙完全没有成为他速度的绊脚石,反而越跑越快。
裴生震惊:傅家人都这样吗?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入室抢劫般的友情?
傅云漪七扭八拐的就把守卫抛在了身后,从一处墙角翻出了一把梯子,带着裴生翻出了家门。
“你一人离开家门,不会不妥吗?”裴生问道,她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上一次这个人离开家门,可刚被处罚吧?
傅云漪说道:“无碍,这次是去熟地,不会再去那种闹市了。”
看起来像是吸取教训了,实则依然我行我素得很。
裴生沉默片刻,莫名替自己的安危捏了把汗。
一路被带着穿街过巷,拐进僻静巷尾一处不起眼的小院,推门而入的瞬间,裴生骤然顿住脚步,双眼倏地亮了起来。
不大的屋子里,遍地摆着打磨光滑的木料、各式粗细的金属管,或摆或挂,琳琅满目,处处透着巧思。
傅云漪放下,将人稳稳扶到桌边坐下,转身就两眼放光地凑到器件旁,瞬间神采奕奕,指着桌上的物件就滔滔不绝起来:
“看,这才是我的宝贝,比上课讲得那些有趣多了。这是我琢磨的木转铃,扯一下绳就能转好久;这铜簧片是我敲了半宿弄的,能弹出声儿;还有这个木轨小车,顺着槽能滑出老远,我还想给它加个力,让它自己跑呢!”
她指尖点着件件物件,眉眼间满是雀跃,半点大家小姐的矜持都没了,只剩满心的欢喜与得意。
裴生僵在原地,眼底的震惊翻涌成潮,连身上的隐痛都瞬间淡去。
她魂穿而来,正愁手无寸铁,缺材料、缺工具、缺能摆弄的地方,眼下竟尽数摆在眼前。
这不就是瞌睡送枕头,雪中送炭!
傅云漪没察觉她异样,只顾着献宝似的扒拉物件:“这些都是我攒的东西,铜料是偷偷熔了旧簪子打的,木料是后山捡的硬木,就是总弄不明白卡扣怎么合才严实。”
裴生喉间发紧,抬手抚上一枚磨得锃亮的铜齿轮,指腹触到冷硬的纹路,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颤,不是疼,是极致的惊喜与激动,压着声线才没失态:“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那可不!”傅云漪挺胸扬眉,得意洋洋,“府里没人懂这些,也就我姐会夸两句,就阿生跟我这过命的交情,当然要带你来开开眼。”
裴生看着满室琳琅,心头兴奋不已,一个完好的火门枪似乎已经出现在了她眼前。
她心头滚烫,猛地攥住傅云漪的手,语气恳切又急切,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云漪,我能不能住在这里?”
傅云漪浑身一僵,对上裴生亮得惊人的眼,听见那句充满热情的话,眼底瞬间翻涌起遇到知音的狂喜。
她喉间滚了滚,半晌才找回声音,尾音绷着却藏不住雀跃:“你也懂机关?想要在此钻研?”
“千真万确。”裴生紧了紧掌心,笃定无比,“你想要的巧劲,想要的机关,我全懂,也十分想做。”
傅云漪盯着她灼灼的目光,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激动:“好!这院子归你了,随便造!”
她眼里只剩同道中人遇知己的滚烫欢喜。
“知音啊!感谢老天,有人懂我了!”傅云漪激动极了。
她父母都不支持她搞这些东西,说她不务正业,谁曾想被劫匪劫持还能遇上同道中人,这缘分怕不是命中注定。
裴生也一样激动,握着架子上的铁管子摩挲,这里材料齐全,她只要制造出火药,枪就自然能成功制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