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咸鱼在哀嚎,她悲伤的同时,手上挥锤的动作还不能停下,因为她身后有个人在幽幽地盯着她,笑容十分瘆人。
长时间枯燥的工作给云乐都干出条件反射了,可以不依靠大脑的指令,只凭身体自己挥锤。
一锤落下,不慎脱了手,撞在板上反击的力度震碎了云乐的虎口。
她苦大仇深地摸了摸裂开的手,往伤口上吹了口气,故意举起手,以一种极为浮夸的方式让叶昭宁注视到她手上的伤口。
“你确实该锻炼你的锻造水平了,这点工作都能受伤。”叶昭宁不忍直视,她是管的严了点,但并不是要求很多的人。
现在云乐干一会就累,完全是因为她平时太松懈了,总爱到处摸鱼。每次叫她的时候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业精于勤而荒于嬉,体力下降在所难免。
但就算云乐不务正业,她的锻造水平依然是众人之中最好的。这工业革命的进行还真离不开她。
叶昭宁眼底露出寒光。
这几天她能让云乐能溜出去,她就不做皇女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云乐认命了,疯狂挥动锤子。
她现在理解傅云漪当时全力锻造只为了发泄情绪的感受了。
一时间院子里哀号遍野。
裴生对外面的腥风血雨一无所知,正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房间里没有多少人,只有一位侍女在一旁。
说是侍女也不准确,她上下都是粗布衣衫,脸上全是麻子,看起来十分普通。可方才弯腰搬木盆时,粗布袖子往下滑了寸许,露出的小臂竟惊得裴生下意识顿了顿。
那哪里是寻常女子的胳膊?分明是常年练力才有的腱子肉,块垒分明。这和她那身粗布麻脸的朴素模样搭在一起,诡异得离谱。
裴生看得有些发怔,只觉得这胳膊要是抡下来,怕是能一拳砸裂木桌。
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见到过体力不行的,一个比一个结实。
没一会儿裴生便觉喉咙发干,她懒懒散散地抬了抬眼,对着那侍女说到:“你好,麻烦倒杯水来。”
侍女动作极快,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杂物,转身去桌边拎壶。她抬手时,明明是端着易碎的陶杯,手腕却稳得纹丝不动,半点不见娇弱。
她将水杯递过来时,裴生刻意扫了眼她的手背,连手背上都绷着薄薄一层肌肉,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干惯了重活、练过硬功夫的。
接过水喝了两口,裴生又躺回床上,只觉得浑身闲得发慌。
这房间里除了他就只剩眼前这人,她便没话找话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方便跟我讲吗?”
侍女正垂着手站在一旁,闻言抬头回应,声音粗哑却干净:“奴叫云安。”
“云安?”裴生重复了一遍,又道,“我叫裴生,不必自称为奴,我们没有分别。我养伤实在烦闷,你有时间跟我聊上几句吗?”
云安眼神亮了亮,将手上的工作搁下了。
她的任务就只有保护裴生,其它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工作了,自然也烦闷的不像话。
“好啊,俺也没啥活,想聊天找俺就对了!”
裴生还想问她是哪里人,这一句话下来,声音弯了个十里八乡,她一下子就听出来云安来自哪里了。
“听你这语调,你与云乐是同乡吗?”
云安立即捂住了嘴吧,一脸惊讶,“恁咋知道的?俺这么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