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泽洲吃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打了个马虎眼糊弄过去:“蔓熙姐,我能给你找到什么好律师?你想找律师,什么好律师找不到?你就随便找一本法学系的必修教材,照着上面的编著人物找,总有人肯接。”
许蔓熙却根本不吃这套:“段老师,你不给我面子。”
段泽洲甚至不想反驳这句话,就这样继续看着许蔓熙。
*
段泽洲的父亲早早地退出了他们那个看似风光的圈子,段泽洲和许蔓熙自然也谈不上多么熟悉,泛泛之交而已。
钟、许两家的联姻也是非常典型的豪门结合——许家找人测过八字,说钟、许两人是难得一见的八字相合,两人结合,对双方家庭都大有裨益。
当年这场婚礼,也算是坊间的一大谈资了。
时过境迁,这场婚事到了如今,也只剩下一地鸡毛。
钟意外面的人没断过,许蔓熙不管,只说钟家有这种儿子是他们家的耻辱,该丢脸是他们钟家。
她只专心管她的生意,挖空钟家的同时,还给钟意扣了个偷税漏税的帽子。
许蔓熙也好,钟意也好,他们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非必要情况,段泽洲懒得理他们,也不想理他们。
见段泽洲完全没有接话的打算,许蔓熙也没坚持。她笑笑,拢了拢耳边的头发,问起段泽洲的近况:“段老师,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段泽洲抬眼看了她一眼,露出个无法形容的笑,说:“我陪我太太过来的。”
许蔓熙没有理科反应过来,犹豫了片刻后略有些不可思议。但她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调整好表情后,说:“真巧,我今天也过来做美容。”
说罢,她看看腕表,道:“时间不早了,段老师,今天事情太多,改天再请你和太太吃饭吧。”
段泽洲一耸肩。原本,这句客套话他都想怼回去,但又一琢磨,许蔓熙谈不上对不起他们、对不起花眠,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许蔓熙也算是受害者之一,刻薄的话就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和许蔓熙道了别。
目送那人离开后,段泽洲无奈地想,和花眠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都变得好说话了。
许蔓熙推门离开的时候,花眠刚好从诊室走出来。
她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花眠或许不认识她,但她是知道花眠的。
毕竟,当年钟意为了个男Alpha和沈重大打出手,也是让她下定决心离婚的导火索。
她看着花眠拿着一堆资料坐到段泽洲身边,神色宁静又安谧。
再去看看旁边的段泽洲——
他也是一样的平静和快乐。
许蔓熙的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又或许是……刚刚段泽洲的那句“太太”有些刺痛了她。
不被看好的感情,错综复杂的关系,不知有多少人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可如今……许蔓熙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在心里嘲笑了一番机关算尽却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准前夫。
该被笑话的,明明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