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搅和到沈重和花眠中间,是个既意外也不算太意外的情况。
和早早远离这群红三代太子党的段泽洲不同,钟意和沈重自小便一起厮混,把特权咖的种种恶习发挥到了极致。
最早还会收敛一些,后来,大约在钟意十六七岁的时候,无证驾驶撞死了人,沈重替他顶了包——倒不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多么的“亲密友好”,纯粹是因为沈重是个物理意义上的精神病,太多的法律拿他无可奈何。
自那以后,这两人彻底沦为狐朋狗友,整日在海城横行霸道。
这样的两个人会分享伴侣,在他们这个道德底线极低的圈子里,倒也不能算是了不起的大事。
但,沈重毕竟有精神病。最早似乎是默许的,但钟意真的碰了花眠,沈重又发火了。
这件事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例如许蔓熙终于无法忍受这样丢脸的传闻,决定起诉离婚。例如沈重疯得更厉害了,疯劲上来的时候不管不顾,连自己家里的腌臜事也能拿出来说。
但事件中心的另一位当事人的内心,却是完全无人在意的。
花眠从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之后便一直喋喋不休地给段泽洲介绍着这几个套餐的区别。
医生方才大约是给他做了什么检查,脸上涂了一些像是酒精的东西,摸上去凉凉的,也很滑。
他的嘴巴开开合合,讲得飞快。
段泽洲左耳听进去,右耳又冒出去了。
他看着面前爱人的脸,逐渐走了神。
初遇花眠时,那人毫无生气的面容突兀地跳进他的脑海里。
而如今……
曾经瘦弱的身体长了些肉,总是苍白无神的面色现在那么红润生动。
这些都是我的功劳,段泽洲想,这都是我养出来的。
他专注地盯着花眠看了很久,看得花眠都有些脸热了。他推了推段泽洲的脸,小声问:“干什么?”
段泽洲浅浅地笑了笑,随手在产品套餐上指了个最贵的:“就这个套餐吧。”
花眠说:“这个好贵!我觉得很多东西都没有必要,”
段泽洲财大气粗地说:“就它吧,只贵一万块钱,用得起。”
他又摸着花眠的脸颊,说:“花老师,这个套餐贵出来的一万块钱,用你做的饭来还。”
说着,他立刻点起了菜单:“我今天晚上要吃宫爆大虾球。”
花眠笑眯眯地说“好好好”,想了一会儿,不知是开玩笑还是真的疑惑,问道:“段老师,你怎么老是喜欢吃这些小孩菜。”
段泽洲哼哼:“因为段老师有一颗孩童般的心。”
花眠有点被他雷到:“……你能不能正经点。”
不太正经的段泽洲预订下今晚的晚饭菜单后便觉得自己搞定了人生大事一般。他放下手里的广告,搂着花眠的肩膀起身准备离开,笑着说:“不正经怎么了?不正经有不正经的好处。比如,段老师今天骗到了一盘宫爆大虾球。”
*
回去之后,段泽洲还是给许蔓熙找了一位律师。
倒不是因为他多想帮助许蔓熙,而是因为……这位律师是他前阵子很想提拔的一位新锐。
后来他发现这位律师很有点想结识“大人物”的想法,便觉得自己和他道不同不相为谋,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