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泽洲大概猜到了会是这件事,也没有太多惊讶。他“啊”了一声,说:“就是前两天的事。”
他有心想解释一下:“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告诉你,就没跟你说。”
花眠眨了眨眼睛,浅浅地笑了,脸颊挤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我知道,我也不关心这些,你告诉我或者不告诉我,都一样的,我无所谓。我只是在想——”
花眠的笑意温暖不似作假:“段老师,其实我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当时竟然在想,沈重是谁。”
见到钟意的时候,花眠满心只有厌恶,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又很平淡。
……甚至,他脸上和手臂上的伤口比他的思绪更先一步反应过来。
那些早就好了的伤疤,早就痊愈了的伤口,比他的心更先一步痛了起来。
到了那一刻,花眠才后知后觉。
沈重、沈重是……
那曾经是他最大的噩梦。
但事到如今,沈重这个人,和沈重曾经做过的事情,好像早已经在他的生命里烟消云散了。
那些过往就像一个梦。
到了现在,花眠甚至不会用噩梦去形容那些事了。
他掀开自己的被子,偷偷钻到段泽洲那边去,两只手抱紧他的腰,侧脸贴着他的胸口。
他闭着眼睛说:“我现在只觉得,我真的好爱你,段老师。”
胸口上沉甸甸的分量一直钻到了段泽洲心里,今晚的那些不快也终于随着这句话彻底消失无踪。
他搂紧怀里的人,调笑着说:“好了好了,知道你很爱我了,不用一直说。”
花眠偷笑着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花眠说着尽量不发出动静,这一晚也真的很安静。段泽洲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知道花眠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总之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那人在自己怀里睡得安稳。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段泽洲也没有声张,安静地躺在一边,用视线描绘着花眠的五官。
段泽洲对花眠不算见色起意。但是,即便已经相爱这么多年,这样毫无防备地看到花眠的睡颜,段泽洲仍然觉得心动。
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落下一小片阴影。他安静地睡在枕头上,看上去却是那样的生机勃勃。
白皙的面容搭配着姣好的五官,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可怜可爱的模样。
段泽洲忍不住伸手碰碰他,动作放得很轻,划过那道伤痕的时候更是小心。
当时花眠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在自己脸上划了这一刀,下手很重,伤痕也很深。
出色的样貌不是他的优点,只是刺向他的最尖锐的武器。
那时,沈重没有来得及制止,刀刃划破皮肤的时候,沈重如丧考妣,仿佛被毁了容的不是花眠,而是沈重他自己。
事隔多年,伤口早就愈合了,这道伤痕也已经很浅了,但段泽洲碰到这里的时候,还是轻之又轻,生怕自己一个动作就会弄痛他。
安稳的日子过了太久,段泽洲好像也忘了,初见花眠时,他远不是现在的样子。
想起那些,段泽洲又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实在太好了。他的爱人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实在是太好了。
他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直到翻来覆去的动静几乎快要吵醒花眠时,才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
……然后发现已经十点了。
段泽洲惊了,动作飞快又小心翼翼的立刻跑着去洗漱。
虽说他是律所的合伙人,没人规定他必须按时打卡上班,迟到也不会扣钱,但……
一觉睡到十点也太夸张了吧!
段泽洲一边换衣服一边看手机,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免吵醒花眠。
……秘书给他发了三条消息,还打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