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泽洲在心里犹豫着是否有必要开口提起今晚的事——钟意也好,沈重也好,终究只是过客,他们是生是死、是好是坏,和花眠、和自己,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了。如今花眠恢复得很好,他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再用这些事去打扰他。
正犹豫着的时候,花眠主动开了口:“晚上的饭菜很难吃吗?”
段泽洲立刻诉苦道:“不知道!根本没吃几口,光喝酒了。”
花眠掩嘴偷笑,走过去靠在他身后,轻轻给他捏着肩膀:“好啦段老师,辛苦啦。”
饭后,花眠抱着段泽洲换下来的衣服去了阳台。他一个个检查过衣裤的口袋,确认没有物品残留后,把这些衣裤丢进了洗衣机。
水龙头打开后,哗啦啦的凉水涌入洗衣机。
花眠转身去拿洗衣液,拧开盖子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太多的凉水落到衣服上,反而冲上来一股明显的酒味。
段泽洲多少算是个有身份的人,他参加的饭局,必定喝的好酒。
复杂多种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夹杂在苦涩的酒液里,一点一点飘进花眠鼻中。
略显苦涩的木制苦调后是一点不太明显的糖味,像是熬开了的焦糖。
几秒钟后,甜味和苦味完全融合,像一块浓郁又甜美的酒心巧克力。
这点不太明显的甜味却不知怎地击中了花眠。
他摸了摸洗衣机,费力地掏出那件被水流打得湿透的上衣,眼泪怔怔地落了下来。
段泽洲过来厨房倒垃圾,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实在不能算是一个细心的男人,这一晚都快要结束了,他才迟钝地回忆起这一晚喝过的酒。
波本威士忌,很不巧,他的信息素也是这个味道。
太久没闻过这个味道了,段泽洲自己竟然都觉得陌生起来。
他扔下手里的垃圾,走到阳台,从背后拥住花眠,笑着说:“又怎么了,小祖宗?”
花眠抿着嘴,把那件衣服放回洗衣机,又用手背擦干了眼泪,才回过头来。
他用手臂环住段泽洲的腰,侧脸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轻声说:“我好爱你,哥哥。”
段泽洲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拍拍花眠的背,嘴唇吻着他的头发,片刻之后也低声说:“我知道,眠眠,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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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老师养花日记(1)
提了新车,出门第一个拐弯就出了车祸。
已经麻了。
这人不要命一样往我车上撞,好在我开车谨慎速度慢,又及时刹了车,才没出什么大事。
我气急败坏,不是,着急忙慌地下了车,撞我车的人躺在路上,腿好像有点骨折。
我没办法,报了警又叫了救护车。
喜提人生第一次坐救护车的经历。
这救护车的司机开车真野啊……我午饭都快吐出来了。
那人很瘦,脸色也很差,好怕他死掉。
救护车上的护士却觉得我大惊小怪。
在车上,医护人员跟他确认身份信息。
他还清醒着,只是腿骨折了。但是说话的语气有气无力,好像受了什么致命伤一样痛苦。
他说他叫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