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误的这几分钟时间,钟意也过了马路,安静地站在花眠的车前,注视着车内的一切。
段泽洲本来都躺到后座上了,看见钟意后挺无奈地又坐了起来。
他放下车窗,跟那人打了个招呼:“好巧。”
钟意微笑着说:“好久不见了,小洲。”
段泽洲无语地说:“钟意,你才比我大了不到两岁,天天‘小洲小洲’的,你叫小辈呢?”
钟意表面上在和段泽洲打招呼,实际上视线一直定在花眠脸上,听到这话后才转而看向段泽洲,说:“你怎么老是斤斤计较这些。”
段泽洲敲敲车窗,不满地说:“还成我斤斤计较了?行,那以后我就叫你小意,小意小意,你看你爱听不爱听。”
被段泽洲这么胡搅蛮缠一通,钟意心里更加窝火。他盯着段泽洲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说:“我说不过你。”
说着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小洲,眠眠,有空一起吃饭啊。”
段泽洲挥了挥手:“没空哈,每天喝酒快喝死了,小意放过小洲吧,啊。”
段泽洲这人说话贯是如此,一时之间钟意也无法分清这是心里话,还是借题发挥的冷嘲热讽。
他点了点头,说:“随便你。”
段泽洲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正欲道别时,他忽然又开口说:“小意,好久没见嫂子了,带个好啊。”
话说到这里,钟意终于能确定段泽洲是故意在恶心他。他冷笑了一声,说:“行,有空来家里吃饭。”
段泽洲比了个OK的手势,说:“有空再说。”
敷衍的意味很明显了。
花眠没有管车外的人,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段泽洲,抿了抿嘴,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一打方向盘,走了。
*
说起来,沈重也好,钟意也好,别的什么人也好,段泽洲和这些人的关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能称得上一句认识,但要说有多熟悉,倒也未见得。
他们这些人的关系,要向上追溯到爷爷和姥爷那一辈。
那一辈的人,是一起当过兵上过战场,一起死里逃生过的关系,是过命的交情。
但到了父母那一辈,关系就慢慢淡了。
和平年代没那么多打打杀杀,个人自谋出路,有的下海经商,有的读书从政,还有的,靠着祖上那点威望和声名横行霸道。
再到了这一辈,祖上的那点亲近,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那些人瞧不上段泽洲,觉得他假正经、假好人、伪君子。
段泽洲也看不上他们,觉得那些人只会靠着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坐吃山空。
实在没想过的是,渐行渐远的一群人,最后会因为一个花眠而重新有了交集。
赶走了钟意后,段泽洲心里也窝火得很。
先前听说这个饭局地点的时候他没多想,只觉得确实耳熟,现在见到了钟意才后知后觉——前阵子,钟意的公司搬到这栋写字楼了。
早知道就不让花眠过来接了。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回了家。
段泽洲那点酒劲儿也过去了,他在车上一直小心瞧着花眠的脸色,见花眠没什么异常,才稍微放下心来。
到家之后,段泽洲快速冲了澡,出来之后张嘴就要吃的:“饿死我了。”
花眠笑眯眯地戴上隔热手套,从烤箱里端出一盘千层饼,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之前在网站上发过一次制作意式千层饼的视频,评论都在说,我这个东西一看就是做给自己吃的,芝士和肉酱放得太足啦。”
段泽洲也乐了:“这个评论我看见了,没说错啊!”
花眠把椅子搬到他身旁,坐到旁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