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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把嘴里那半块饼干拿出来仔细看看，笑着说：“呀，花老师今天烤的是自己啊。”

谢楹：“……”

他低头看看，透明瓶罐里躺着一满瓶小猪形状的饼干。

他如坐针毡地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心想，他就是因为这样才不肯留下来吃饭的。

*

送走谢楹后，段泽洲快速地吃了晚饭，之后开始研究这次律所团建的主题。

他一一看着秘书提供的几个选择，顺便和花眠说：“这个地方看着不错，之后我们也去。”

花眠不喜人多，平日里很少出门，段泽洲工作又忙，两人很少有单独出门游玩的机会。

好在花眠对此也不是很在意，他坐到段泽洲身边，也认真看了看那几个方案，笑着说：“我都可以，等你忙完这阵子，去哪儿都行。”

段泽洲感慨道：“忙完这阵子，就要开始忙下阵子，好绝望啊。”

花眠笑着推他头。

大约11点的时候，段泽洲揉了揉肩膀，起身回卧室，准备睡了。

他和花眠并不睡在一起——花眠作息比较奇特，夸张点说，称得上是昼伏夜出了。平日里，段泽洲睡下时他正是最清醒的时候，段泽洲去上班时他才刚刚忙完准备去睡。

“下午洗了你的睡衣。”花眠从衣帽间里找出一套干净的新睡衣放到床上，自己也坐下，仰脸说道，“我还发现那件睡衣掉了一颗扣子，我没找到掉到哪里了，明天看看能不能买到类似的，给你缝上。”

段泽洲没那么多讲究，摆摆手说：“不缝也行，能凑合穿就行了啊。”

花眠说：“那不行。”

“好好好。”段泽洲按了按他的头顶，“都听花老师的，给花老师一个做女红的机会。”

花眠笑着捶他肩膀：“去你的。”

之后，花眠便离开了。

他半掩上门，小脸从门缝里探出来：“段老师，晚安喽。”

段泽洲点了点他的鼻尖，说“晚安”。

花眠离开后，段泽洲关了卧室的顶灯，只留下床头昏暗的筒灯。

他在这片并不明亮的光亮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出了一通电话。

他和电话那旁的人简单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那人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段泽洲是刑辩律师，平日里见过的案子不少，涉及人命的案子也接过一些。他见过尸体的照片，读过法医的尸检报告，但看到传至手机上的这几张照片时，还是不禁屏住了呼吸。

是沈重。

照片里，沈重面色灰白，面部肿胀，血迹清理干净了，脸上的淤青还在。

段泽洲看了又看，确认这人的确是沈重后，向对方道了谢。

他删掉了聊天记录，锁上了手机，闭着眼睛躺在枕头上。

真要说起来，长大以后，他和沈重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只在花眠受伤住院期间打过几个照面，以及……官司结束后，他去看守过找过沈重一次。

他见过沈重正常的样子，也见过他发疯的样子，可记忆里的那些样子，都和刚才那几张照片完全不同。

段泽洲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比起轻松或如释重负，他反而有种荒唐的感觉。

沈重竟然就这样死了。

困住花眠那么久的梦魇，如今一朝消失，段泽洲只觉得荒唐。

沈重死得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