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行。”段泽洲捏捏他的脸,低声说,“我跟谢楹说个事情,一会儿就来。”
走进书房后,段泽洲锁了门,压低声音说:“坐。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谢楹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沈重死了。”
段泽洲也才坐下,闻言身体前倾,双手交叉着放在面前的书桌上。他微微蹙眉,表情严肃认真:“沈重……死了?”
谢楹点了点头,重复道:“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谢楹说,“我是上午得到消息的,立刻就来告诉你了。”
段泽洲渐渐放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看向谢楹,视线转而望向空中。几分钟之后,他低低地问:“死透了?”
谢楹被这个问题逗笑了:“死透了。”
段泽洲花了好几分钟来消化这件事。
这是件好事,可段泽洲的脸上,却也没见多少欣喜或轻松。
他的眉头依然浅浅皱着,又问起了更具体的细节:“怎么死的?”
谢楹说:“说是医院里病人斗殴,就差了一步,没有拦住,被打死了。”
当年,沈重的精神障碍司法鉴定是段泽洲厚着脸皮找自己母亲弄的,个中细节再没人比他更清楚了。和沈重关在一起的那些病人有多危险,段泽洲自然知道。
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人最后竟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
沈重当然不是个好人。他霸道自私,精神不正常又有暴力倾向,折磨自己也折磨花眠。他死有余辜。
段泽洲只是没想到,沈重这样的人,最后居然会这样潦草地死去。
段泽洲仍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死了?死得透透的?”
谢楹说:“我下午特意去了一趟医院,亲眼确认的。千真万确。”
至此,段泽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是好事。”
他起身拍了拍谢楹的肩膀:“谢了。辛苦你专门跑这一趟告诉我。”
谢楹本也不欲多待,见状也跟着起身:“也不知道花老师会不会看你手机,我就没敢直接在电话里说。”
谢楹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要说这些年里提拔起的后辈哪一个最让人满意,还真得是谢楹。
段泽洲深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道了谢:“这真是个大事,幸好你告诉我。”
*
花眠简单热了饭菜,准备去叫段泽洲的时候,刚好看到谢楹打开书房的门准备离开。
花眠惊讶道:“谢主任,还没吃晚饭吧,好歹把饭吃了再走吧。”
“哦哟!”段泽洲夸张地说,“哦哟!不得了啊!谢主任!”
他用力地拍着谢楹的肩膀,调侃道:“好威风啊!谢主任!”
“真的是救命吧,”谢楹淡淡吐槽,“段老师,你都这把年纪了,能不能正经一点。”
花眠在一旁捂嘴偷笑。
谢楹临走时,花眠给他装了一点自己烤的黄油饼干。
花眠这个烘焙的手艺相当不错,烤的东西样子好看,味道也相当不错,段泽洲经常带来律所给大家分享。
“谢主任,你不肯留下来吃饭,就带点饼干回去吧,”花眠笑盈盈地说,“不然也太不好意思了。”
这时,段泽洲从厨房走出来,嘴里正叼着一块饼干,含糊地说:“就是,带走吧,哎你明天帮我带去所里分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