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云深不知处
我屏住呼吸,季凡慢慢出来了,他理的是平头,身上穿着带着编号的黄色的狱服。穿着宽松的深色裤子。他没有那么白皙了,也瘦了许多。他的眼角竟然开始有了皱纹,可他不到三十岁。
他还是那么精神,没有一点颓废之气。
我们面对面,我却只能拿着连接我们两头的电话。他看见我,没有马上坐下来,好像一愣。但随即一笑。他笑得时候我的心也跟着扑腾一下。
还好,他现在还会笑,还好,他现在还能对我笑。
他慢慢坐下来,我握着电话,突然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鸥声,别哭了。”季凡的嗓音通过电话传到我的耳朵了,电流为他的声音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沧桑。
他的一句话,我的泪却再也止不住了。
我隔着玻璃想伸手去打他,可怎么也打不到。我说:“季凡,你让我哭吧,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都不知道我在德国患上了抑郁症,再可怕的事情我也哭不出来了。”
我说,我想他想的患上了抑郁症,你尝试过思念成疾的味道吗?
季凡低着头,他的眼角好像也有泪,他的声音沙哑着:“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走了吗?”
“你混蛋!”我突然站起来,我骂他,我低头看着他,我说:“季凡,你好混蛋,在整个江澄,除了你,我他妈还会为了谁回来?”
季凡也想站起来,可是被后面的警察制止了。
我只好慢慢坐下,季凡伸出手在玻璃上,他五指分开:“鸥声,让我摸摸你的手好吗?”
我点头,在玻璃上学着他的样子,五指分开和他交叉相握。
“人家说,我的未婚妻来了,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季凡说着不情不愿的话,可他的语气是那么欢喜,我从未见过的愉悦。
“那你同意吗?”我问他。
季凡,你同意和我结婚吗?
季凡,你同意和我走一辈子吗?
季凡,你同意和我从青丝走到白头吗?
“那你愿意你的爱人一无所有吗?”季凡反问我,他的手透过玻璃触碰到我的脸,我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良清透。
“我愿意!”
我愿意,我永远都愿意,我从来爱的都是你这个人,我爱的只是季凡,无关你的身份和地位。
“那你愿意吗?”我问他,我站了起来,我还想去摸摸他的脸,我想去抱抱他的身体,我想闻闻他身上还有没有檀香的味道。
“我也愿意。”季凡的声音温润清透,特别说我也愿意的时候,我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叫我的时候,我听见了海鸥的叫声,现在我也听到了。
“季凡,你看。人类就是那么擅长抱团取暖的动物,当我们都相安无事的时候,我们死也不愿意承认爱着对方,但是没有了性命,没有了别人给予的一切,我们是那么在乎。”我只认为我看透了一切,我笑着,眼泪留着。
季凡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我笑。
我还想开口,我想告诉他许许多多的事情。
可监狱警察来了:“时间到了,走吧。”
季凡站起身,他握住电话,最后说了两个字:“等我。”
“好。”我想笑,却哭了出来。
走出监狱我才发现,我自顾着和季凡说这些事情,竟然忘了问他什么时候能出来,罪行严不严重。
还有,我们什么时候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