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
市政法委办公大楼。
这里的装修风格和市局完全不同,极简,冷硬,充满了行政机关特有的压迫感。
中央空调的温度开得很低,让人一进来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沈梅书记的接待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剪刀合拢的声音。
梁卫国兴冲冲地推门而入,手里的报告捏得紧紧的。
“沈书记,赵局……”
话刚出口,梁卫国脚下的步子就顿住了。
气氛不对。
市局副局长赵振华坐在沙发的最角落里,面色沉重得像刚参加完追悼会。
他手里那个从来不离身的保温杯盖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平日里总是掛在嘴边的客套笑意都没了。
而市委政法委副书记沈梅,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著门口。
阳光洒在她一丝不苟的套装上,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冽。
“沈书记,这是关於阿斯克勒案件的紧急报告。”
梁卫国深吸一口气,顾不上赵振华的眼神暗示,上前一步,把报告递了过去,语速极快。
“证据链已经闭环,我们查实了他们利用林雨辰进行非法实验和资金外逃的確凿证据。我请求立刻上报,申请红色通缉令!必须马上冻结阿斯克勒的所有资金帐户!”
沈梅没有回头,也没有接那份报告。
她依旧看著窗外,声音出奇的平静,没有官腔,反而带著一丝疲惫。
“老梁啊,你过来。”
梁卫国愣了一下,迟疑著走到沈梅身后。
沈梅手里握著一把修枝剪,用尖端指了指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工业园区。
那里是高新开发区,巨大的烟囱正冒著白烟,进出货车的队伍在公路上排成了长龙。
“看到那儿了吗?”沈梅问。
“阿斯克勒製药厂。”
梁卫国皱眉,语气压著火气:“问题企业。”
沈梅没有接他的情绪,而是转过身,没去看他手里的绝密报告,只从桌上一摞文件中抽出一份统计报表,轻轻压在那份《紧急情况说明》上。
“但在市里的產业结构图上,它是个关键节点。”
她语速不快,却清晰有力。
阿斯克勒公司关联著三千多名员工和上下游十几家配套企业,涉及近两万人的就业与生计。这不是抽象的数字,而关係到许多家庭的收入来源与社会保障。
梁卫国心头一沉,隱约意识到她要说什么。
“沈书记,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