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白衣女子
月上梅梢,末冬将去,可谣言不止。
宫里人人皆传燕烺暗宠了邱喜罗,直到江婳君莫名从冷宫失踪,宫人们每日调剂谈资才从喜罗的身上转向了江婳君。
转眼一个月,宋司仁再也没有来过御药房,曾经每隔几日便有宋府的人来御药房送些美食,如今也没了。
喜罗望眼欲穿,终究还是没有等来她想等的人。她终于斗胆向燕烺告了辞,她想回宋府,这御药房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燕烺不允,似乎是一辈子都不打算让她逃离自己身畔半步。
妏尘见短短一月,喜罗已瘦了一圈,只当是相思成疾,妏尘便只能派人传信到宋府,而就连信笺也被拒了回来。
妏尘搀扶起跪地许久的喜罗,也跟着苦苦哀求燕烺放她回去。却遭燕烺冷语相向,险些将妏尘逐出了寝殿。妏尘身子不适,也不敢再多言。
妏尘掩着口,只觉得胃间发酸,又浑身乏力,难受的很。
见妏尘踉跄了几步,燕烺才伸臂托了一把她的身子,搀扶她坐下,语气缓了缓,却难掩怨意:“身子不好便好好休憩,不相干的事少管为妙。”
喜罗看了一眼妏尘的脸色及反应,心里有了个准,便上前替她号着脉。只见喜罗的眉头轻轻一颤,眸子的光微闪了闪,眨眼间又散去。
她躬身行礼,语气平稳,并无波澜:“恭喜殿下!”此话一出,妏尘大喜。“殿下已有近两个月的身孕,定要保重身子。”燕烺眉头一蹙,竟心中有些莫名的。。。。。。失落!
喜罗的头垂的很低,额贴于手背之上,无人能看的出她此刻的神情。
妏尘喜上眉梢,抚着腹转过头望向了燕烺,眼里不知不觉竟含了泪:“夫君,我们有孩子了!”
燕烺轻搂妏尘入怀,眸子里的光涣散着,有初为人父的欢喜,还有一丝不明缘由的失望。他望了望喜罗,她已起身退下,全程不曾看燕烺一眼。
燕烺心中发堵,他没有在喜罗的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醋意。他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她竟无丁点的在意。
慌慌张张逃出了妏尘的寝殿,喜罗才长长吸了口气。她靠着树缓缓滑坐在地,心中杂乱,说不上空,反而是替燕烺感到心安,这个世上他终于有了真正的亲人,他终于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自妏尘有孕,燕烺便很少再来御药房了。喜罗清净了不少,知道众人不会再死盯着她,她便连夜溜出了宫。
宋府的门役拦下喜罗,只道:“姑娘莫怪,大将军有令,除了府中的人,任何外人不得入内。”
外人?她是外人?
闻讯而来的阮墨远远喊了一声:“喜罗姐姐!”
“阿墨!”喜罗忙攥着她的手,急道:“宋司仁呢?我想见他!”
“公子还在气头上!”阮墨脸色有些难看,却又不便言重,只道:“待过几日公子气消了,我们再接你回来。”
喜罗摇头,她不想回宫,她想见宋司仁,一刻也不能多等!
漫长一夜,喜罗倔强地抱膝坐在宋府门口,冻的浑身瑟瑟。她可以不进府,但必须见他一眼。
屋顶上,青袍男子一手别在身后,一手握着酒坛,正一口一口饮着。饮的急了,便握拳堵在唇边,将险些发出声的咳嗽酝酿了回去。他望着檐下喜罗倔强的模样,心中隐痛。
可他好不容易将江婳君弄出了宫,必须将这出戏演到底。
翌日一早,宋司仁才出了府。
喜罗迎上去攥住了宋司仁的袍子:“终于等到你了!”
望着喜罗一脸疲惫,眼圈极重,定是一夜没有合过眼。
“你好些日子没去御药房看我了。。。。。。”见宋司仁朝后退了一步,撇开了自己的手,喜罗有些拘谨收回了臂,苦笑道:“我以为你病了,或是府中出了事。没事就好!”
宋司仁嘴角一斜,漫不经心笑道:“看来驸马爷还不够宠你,否则你怎么还惦记着宫外的男人?”
“你信那些?”喜罗声息颤抖。
宋司仁笑了:“我亲眼所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喜罗明白他决不会因为传言疏远她,除非亲眼所见,可他亲眼所见也未必属实不是吗?可她如何解释?怎么解释?
喜罗失措,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极其苍白无力。只能静静望着他上马,头也不回的奔腾而去。
如今朝中大乱,宋司仁已多日告假不上朝,以宋司仁的性子,再混乱的局面,他都不会退避三舍。除非他有别的谋划。喜罗越想越放心不下,便随着宋司仁的行迹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