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将军之死
“君儿不怕!赴第二条路也无悔。”第二条路,便是黄泉。
江婳君攥着他的衣衫一角,哽咽着:“路上等等我,别走的太快!”
听了这番话,戈肃达已无顾虑,这一生他为家族而活,为长姐而活,为大烈而活。他从未替自己活过,此刻他想替自己好好的活一回。
他的剑术高超,武艺精妙。是夏良苏的四大兵团中最为骁勇的主帅,对付眼前的这些禁卫军根本就不在话下,可虽如此,他任由不详的预感。
距离这片荒竹林不远的距离,有一个凉亭,正处半高的观景佳位。望着竹林中的场景,燕烺餍足的笑着。那胸有成竹的惬意和淡定,昭示着他是天下最睿智的英才。
他依旧逗趣着肩上的雪鸮,当日妏尘救了他,又不敢将他带进宫,便择了一处山洞,将他安置在那里。那山洞中住着这只雪鸮,它日日伴着他,时不时还叼些类似禽窝的东西在他的枕边。后来妏尘发现,它叼来的是金丝燕的窝。于是她便煮着这些野生的燕窝喂他,一日复一日。直到一年后,他苏醒了过来,身子渐渐好转,妏尘请求昭王将他秘密接进了宫调养。
而这只雪鸮总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日日站在他的肩上,与他极为亲近。再后来,又来了两只它的同伴,一黑一红同力鸟。国破家散历经背叛之痛的燕烺,在无趣又茫然的一年疗养中,三只飞禽成了他最忠实的下属。
好在黄达经常徘徊在寒狱附近,很快找到了他,也算是除了妏尘之外,唯一给了他一丝温暖的人。
他身边的人很少,黄达和妏尘。
真正属于他的东西也很少,三只鸟和一颗支离破碎却饱含浓浓仇恨的心。
“还有一刻钟。”黄达推算着:“戈肃达便会突破禁卫军。”
燕烺轻瞧敲着手中的扳指,敲了十下,戈肃达差不多又杀了五名禁卫军,燕烺懒懒道:“第二条路,帮他一把!”
黄达会意,一跃而下,健步如飞冲进了竹林。雪鸮也跟着飞了过去。
“我倒是很期待。。。。。。夏良苏此次还如何翻身!”燕烺嘴角一扬,阴悚的笑意和他扳指上折射的寒光相交辉映。
见一只雪白的鹰朝自己飞来,长喙快要啄到自己的眼珠,戈肃达猛地退后,挥剑劈落了那鹰。雪鸮哀嚎长鸣于空,猝然掉落在地,雪白的身子已成鲜红,这声哀叫仿佛在向燕烺告别。
燕烺扇了扇睫,左肩上那臂膀缝制的伤处又隐隐作疼。
“去地下给康州百姓赔罪吧!”黄达手中的刀一划,在戈肃达的背部留下了深深一道痕,从肩头到腰尾。。。。。。
戈肃达的身子一颤,刺骨的疼痛使得他无法直起腰。他转身望向了江婳君,眼中的恍惚和歉意分明是在告诉她:“对不起,我食言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不管是第一条路还是第二条,昭王都不会成全,燕烺也不会成全。
“肃达!”江婳君扑过去,抱住了戈肃达的身子,昂天痛哭:“你不能食言,你等等我,你等等我。。。。。。”她未犹豫分豪,捡起地上的剑,架在了自己脖间,剑一转,只抹了半指的深度便被夺下了剑。
两人被按倒在地,望着戈肃达眼中的眸子渐渐黯淡,江婳君只顾嘶喊着:“等我!肃达等我!”她伸手想再触摸他的脸,想感受他最后一丝温度却已是妄想,想抓住一缕他的魂魄,求他别走,求他等她片刻。。。。。。
江婳君的脖子流着血,奈何伤口并不深。周昭王已不再怜悯:“救活这个贱人,孤不允她就这么死了!”
周昭王望着戈肃达气绝,并不解气,低沉的声音展露着帝王者不可侵犯的威严:“来人,将戈肃达这个企图拐走宫嫔的逆臣大卸八块,再将他的尸身碾碎成肉沫,晒干成分,给婳夫人做药引!”
浮云飘过,寒风来袭。将方才这片荒林中的杀戮吹散一空,冬日薄荷般的凉意和梅花芬芳绵绵而来,竟有些莫名好闻。
宋司仁以身体欠佳避上朝,却焦虑在府中坐立不安。
见了丁蒙回来,宋司仁忙迎了上去:“喜罗怎么样了?”
丁蒙寒着脸:“并无大碍。”
“无大碍?”宋司仁根本不信:“那日燕烺与他那般亲近,她都无动于衷,定是不省人事了。否则,她决不允他那么靠近。你确定真的无大碍?”
丁蒙答:“那日驸马让她练五毒丸子,还吓唬她要给小公子喂下。喜罗姑娘一急之下,竟自己吞了那些毒物。好在都是些可入药的玩意儿,无碍性命。”
一听这番话,宋司仁便更焦急了。他来不及披上大氅,便要出门。丁蒙忙将他拦了下来,道:“公子冷静。如今宫中大乱,公子这一去,必然要惹麻烦。”
宋司仁根本听不进这些,他要去将喜罗接回府来。
“戈肃达被杀了!”丁蒙忙道。
宋司仁静止,随后回步。